我们的世界如果只有我们12-14
惊讶地发现这边竟然只发到11……OTL 我是罪人
12-14全部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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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让堇离很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同样掉进水里,他和偲仪病了这么久,而偲涵却什么事也没有。
要是说人的体质天生有差异,那这差异也太大了。过去的这一个礼拜,堇离和偲仪一直蜷缩在宾馆里。Jason被大小美女拉去逛街,偲涵留下来陪他们——贤良淑德是一样不少,就是那张春光满面的笑脸让两个病人极度不爽罢了。
等到他们病好,短短的寒假已经过去了一半。
宾馆离西湖很近,可惜西湖是不能再去了。顶多在桥上走走,或者坐在岸边喝个茶什么的。
偲涵说,想要真正了解一个城市,就要融入那里的生活。堇离当然不了解杭州人的生活,可目前看到的这部分他是相当喜欢的——节奏缓慢,无所事事的悠闲。钓个鱼啦,看看书啦,喝杯茶啦,看看风景啦,放张唱片,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什么的——为此,子唯还不止一次地笑话他像个老头子。
晚上,三个成年人去了酒吧,三个未成年人留在宾馆。本来偲涵想留下来,但是经不住沈彦琦的一再劝说,也跟着去了。走时还特地嘱咐卓质榭好好照顾他们两个小孩,被卓质榭一句话顶了回去:「偲涵哥,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但看得出来小女孩挺喜欢她偲涵哥,转眼又笑着答应下来,只不过两个男生自己无法接受被这样一个小女孩(虽然只是外表上)「照顾」,双双拒绝了她难得的好意。
此时,堇离和偲仪在做寒假作业——并不是他们多用功什么的,实在是寒假作业多得再不做就永远完不成了。
「小离……这道题……」偲仪阴沉着脸,把作业推过来。
在国外读书就这点不好,外国的数学简单的要命,相比之下国内的就难得要死。偲仪是在巴黎次次拿理科第一名的程度,回国后仍然对数学没辙。
「这个啊……是这样……」堇离的程度比偲仪好一点,当然,相比朱落之类的天才还差得远。
讲解完毕,偲仪泄气地躺在沙发上。
「真是的,完全不行啊……」
「慢慢来吧。」堇离安慰他。
「……这样下去,在中国高考恐怕是大学都考不上了……难道要回去考……」偲仪自言自语。
「呵,当初为什么要回国呢?」
「呆腻了。」没想到偲仪只敷衍三个字,堇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结果偲仪倒笑了,语气一转,「也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找到了吗?」
「嗯,已经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就因为这样,就从法国回来么……?总感觉太任性了啊……堇离暗想。「不过,为什么偲仪你会怕水呢?」
「童年的心理阴影。」
「哎?因为小时候掉进水里去过么?」
「嗯,幸好后来被救上来了。」偲仪撑起上身,「小离,你对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有一些吧。」
「能给我讲讲吗?」偲仪笑着说,「比如说小时候的朋友啦、初恋的女孩子啦……」
「呵,我的初恋可不是女孩子呢。」堇离笑着回答。
「哎?」
然后,时间就一点点地,在回忆里流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堇离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堇离以前听董峰说,他有「星期三恐惧症」。每星期到了星期三,董峰同学都会特别烦躁,心里面唯一的感觉就是「这星期又荒废了什么也没干成!」
当时子唯在旁边说他有「星期天恐惧症」,每个星期天晚上都会想「明天又要上学了双休日就这样过去了……」
现在堇离倒是有「假期恐惧症」了。寒假过去了,作业算是赶完了,其他的时间,玩玩闹闹,也就荒废了。
偲涵他们都在S城工作,给堇离留下了住处的地址,说是堇离如果双休日觉得无聊了可以来他家玩。
于是,新学期来了。
开学前换了宿舍。堇离由于这次回家老妈见他瘦了,执意要把他换到学生公寓里去。学生公寓是两人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设备,条件比宿舍好得多。很多高一的学生也都从宿舍里搬出来了——现在的孩子果然吃不了什么苦。
堇离这次和子唯分到同一个房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是,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至少这样子,就能每天和他独处那么长的时间。
「堇离,该你了。」浴室的门被推开,子唯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上不断滴水。沐浴露的香气随着他,飘满了整个房间。
堇离抬头,正好对上这样的子唯。
「啊……」
抓起浴巾,堇离目不斜视地冲进浴室。
「嘭!」
「哎?那么急干吗?」子唯奇怪地看着那扇被重重关起的门。
靠在浴室的门上,堇离拼命深呼吸。可是还是无法控制住心跳。抓起喷头,直接冲起凉水来。
真是的……死小孩……也不知道穿好衣服再出来……!
洗完,心情终于平复了。没想到,刚一推开浴室门,他就被人一把抱住。
「堇离你好香~~~~!」子唯像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还不断把鼻子在堇离的颈间蹭来蹭去。「好香好香~~~」
「……谁洗完澡都很香吧。」堇离无奈地把他从身上拉下来。
「可是你特别香~」树袋熊同学又用力吸了口气,重新把四肢缠回堇离身上,「让我再抱会儿……」
「这么湿有什么好抱的……」
「我来啦——!」门被打开,朱落冲了进来。「呃?堇离你这样不怕感冒吗?」
子唯这才放开他,「落你来干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朱落瞥了他一眼。
「当然能来。」堇离迅速穿好衣服,笑了一笑。
「还是堇离好~」
「不过你到底来干吗?」子唯问。
「来睡觉啊。」说着,一头倒在堇离的床上。「我寝室空调坏了。」
「哎?!那我们怎么办?」
「我睡着了……」朱落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
「没办法,一起睡吧。」
子唯的单人床,两个人躺上去有些挤。子唯比较高大,堇离便只能躺在他怀里。子唯向左侧着身,右手放了几个地方都不舒服,最后搭在了堇离的腰上,才停止移动。堇离微微一颤,伸手安抚般地拍拍他的背。
这一夜,睡得很熟。
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全身酸痛。
朱落同学则神清气爽。
「呼~睡得真好。」
「死小孩!你还敢说——!!」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
十三
有时候堇离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如果没有高考在前面逼迫,没有三年的期限。只是这样一直每天打闹、玩笑。子唯、朱落的不定期吵架;最近经常来寝室里玩的偲仪;还有董峰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还有毛佳、孙元……
每天早晨重复着不想起床——又因为迟到而来不及吃早饭;下午翘掉选修课去踢球,下雨的时候会全身都是泥;特约动漫社社长程闪给他们写词,然后坐在高而空旷的看台上唱成断断续续的歌;晚上聚集在一起打游戏,熄灯之后轮流望风……
如果有什么时候是快乐的,什么时候是安逸的,什么时候是想把它永远永远留下的,那么,对于堇离来说,也许就是这时。
喜欢的人在他的身边,而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喜欢的。
尽管子唯的喜欢只不过比友情多了一点点暧昧,可是这一点点,被堇离的喜悦放大成了无数倍——只有他知道,自己对子唯的喜欢是多么卑微
——又小心翼翼。
同时也在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快乐会消失不见。
星期五晚上,两人悠闲地呆在寝室里。
「呐,堇离……」子唯一整天都怪怪的,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了口。
「嗯?」堇离靠在枕头上看书,心思却因为他这一句而全离开了书本。
「唔……有件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我……」子唯抓了抓头,「我向丁玥珺告白了。」
「嗯?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我向丁玥珺告白了!」堇离张了张嘴,可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堇离……?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你……喜欢她?」
「嗯!而且她接受了,厉害吧!」子唯得意地说。
「那……」堇离咬咬嘴唇,低声问。「落怎么办?」
「落……」子唯皱起眉头,坐到床上。「我也没办法,你来帮我开导开导他吧。毕竟对方没有感觉的话,他再怎么喜欢也没有用啊。」
「是啊……对方没有感觉的话,再怎么喜欢也没有用呢……」堇离站起来,手里的书早就不知在何时掉到了地上。
「……我也知道对不起落。所以,堇离,拜托你了,帮我去开导他吧,我也不想失去他这个兄弟。」
「好。」堇离甚至笑了一下,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
「去……开导落。」
出门。是为了把自己和他隔离开。
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胸口一下下用力划着,鲜血淋漓了也不停手。
「不是说过,喜欢的人是我吗?」
——可是这句话,始终没有勇气问出来。
只因为,自己的喜欢是那么卑微、那么卑微,是他的一个眼神和一种语气就可以决定的,是躲藏在暗处的,无法见光的喜欢,是世俗不容的喜欢,违背天理的喜欢。
也因为,知道他的喜欢不过是友情的衍生。纵使暧昧,那又怎么样,林子唯跟你是朋友,是好兄弟,但是不是情人!
不是情人。无法做情人。
这些明明都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明明一直知道的,总会有这么一天,子唯会谈起一个女孩子,美丽温柔,善解人意。
只不过,一直不敢去想,沉浸在短暂的快乐里,以为短暂可以变成永恒。
然后这样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虚假的快乐消失殆尽。整个人从高处狠狠摔下,粉身碎骨。
——却还要用粉碎的身体站起来,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笑着答应他去安慰落。
因为,想要他快乐。
自己能给他的,除此以外,还有什么。
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校园,游荡在夜晚的街头,失魂落魄得像个酒鬼。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是什么方向,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只是在不停地走。
寝室,不想回去。这样的自己,见到子唯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落那里,更加不能去。自己的心情都是这样,还要怎么安慰别人?
不知,这是不是就是惩罚?
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碰触了……禁忌。尽管之前一直把自己掩藏在欢乐的表象里,可是是不是,其实还是个罪人?所以才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疼?
虽然可以向林木熙承认自己的感情,可以向偲仪轻松地谈起小时候喜欢的人。可是在子唯的面前,却像是个赤裸裸地站在雪地里的人。不敢承认,无法承认。
拿出手机,时间已经是深夜两点。
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电话本上一串的名单翻过去,最后,目光停了下来。
张偲涵。
堇离的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依恋,也许自从杭州之行起,这种温暖的依恋就已经植根于他心底。
带着一些深夜打扰的歉意,堇离拨通号码。
偲涵的到来,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堇离在电话里完全说不清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偲涵追问了好久才确定具体方位。
眼下,深蓝色的车停在他面前。偲涵走出车门,用力抱紧他。
一直都没有流出的眼泪,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汹涌而出。
「偲涵哥……」「小离,出什么事了?」「没……」堇离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偲涵抬起手,擦干他脸上的泪水,安慰地笑笑,「什么事也没关系,有我在呢。」
「现在我们先回家。」
「嗯……」
堇离跟着偲涵上了车。坐在偲涵旁边的副座上,柔软而温暖。
数着车窗外的路灯光,他渐渐入睡。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堇离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直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才想起昨晚的事。
「早上好。」偲涵手里拿着书,优雅地靠在床上。
「偲涵哥……」一开口,声音竟然嘶哑。
「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偲涵摸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昨晚么……」堇离把头缩回被子里。
「什么时候想说出来的话,我会是你的倾听者。」
偲涵放下书,「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了你可不能不吃啊。」偲涵笑道。
堇离探出头来,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叫道:「偲涵哥……我这两天能住在这吗?」
「当然可以。」
十四
偲涵的家,堇离是第一次来。不大却处处精致的公寓,有雪白的纱窗帘。
堇离无心欣赏,怔怔地坐在窗边。
其实有些事情,如果不去想它,倒会快乐很多。可是在你不想去想它的时候,它又总是自己涌上来。
堇离不想再去想子唯了,可是子唯的话,子唯说话时掩藏不住的兴奋,都一遍遍地重现在他脑海里。
「我向丁玥珺告白了!」「……毕竟对方没有感觉的话,他再怎么喜欢也没有用啊!」
不想再想了,可是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啊,子唯……
我喜欢你,子唯。无法控制自己不喜欢你……
子唯……子唯!
子唯……!
「小离?小离?」
「呃……啊?」堇离猛地回过神,偲涵正一脸担忧地站在他面前。
「呃……偲涵哥,你刚才有说什么话吗?」
「我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
虽然不想动,但是……走走也好。也许运动起来就能暂时不去想呢?
「等一下。」在堇离刚要出门时被叫住。回头看时,一件藏青色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昨天晚上我就想说了,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偲涵拍拍他的肩,「现在好了,我们走吧。」
「嗯……」堇离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一直忘记问了,偲涵哥你是做什么的呢?」抢在偲涵之前开口,堇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
「我?服装设计师。」偲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有没有看穿他的心思。即使这样,堇离还是有些窘迫。只能在心里祈祷自己的内心没有被发现。
「哎?好厉害!是艺术家呢!」
「呵呵,哪里是什么艺术家!」偲涵笑着拍拍他的头,「很惊讶吗?」
「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搞IT或者金融什么的……」
「啊?我看上去有那么古板吗?」
「啊!偲涵哥你竟然说古板!」堇离笑起来,「下次我去告诉张伯父。」
「呵,我爸早就知道我对他们的评价了。」偲涵托了托眼镜,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当时可气得不轻呢。」「哎,偲涵哥也有叛逆期啊?」「当然咯。当时因为我一定要去学画画,在家里也闹得很大呢。但是后来最终是同意了。」
「完全想象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偲涵哥一直都是这样……」温和、包容、让人安定的力量。
「这样?」
「哈……没什么啦!」对上那温和的目光,堇离完全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那些词。
偲涵轻笑,也就没追究。
两人走在铺着红砖的路上,一时间沉默下去。四周人烟稀少,让堇离出奇地放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讨厌人多的地方。
「呐……偲涵哥……失恋过吗?」大胆问出的话,连堇离自己也有些意外。
偲涵愣了一下,「嗯,有过一次……不知道算不算。」有些含糊的回答。
堇离深吸一口气,「偲涵哥,我失恋了。」
「挺老套的情节。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我却还是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他。」习惯性的,装出来的轻松的语气,「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接受我。」
——却在看到偲涵担忧的目光时,笑着红了眼圈。
「小离……」偲涵把他抱进怀里。
「即使这样,能做的也只有像个女生一样哭哭啼啼罢了!」
「为什么……不去试一下呢?告诉她你的心情。」
怀里的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不行的。那样的话,连现在的关系也无法维持了。」
「小离,为什么?」偲涵严肃下来。
堇离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很久才说:「偲涵哥,说了的话,你也会想避开我的。」
「怎么会?」
「那你答应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答应你,绝不丢下你一个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我不能告诉他,因为我的喜欢是世俗不容的。」双手无意识地把偲涵抓紧。「我……喜欢上了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
「我明白了。」偲涵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我是……有罪之人吧?」怀里人小声问。
「小脑袋想什么呢!」
「可是,在上帝的面前,我是罪人吧?」
「你又不信教,哪来的上帝?」
「可是这不是天理不容的吗?」
「确实,世俗很多人无法容忍,但是爱就是爱,它没有错,你也没有错。只不过你爱的人刚好是个男人。没有什么罪人,也没有神。」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可偲涵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抱紧怀里的人。「小离,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的,相信我。」
「嗯……」
「小离我来啦!」房间门忽然被推开,子唯惊讶地看着冲进来的绝美少年。
「呃,你找堇离的话,他出去了。」
「去哪了?」
「可能在朱落那,具体我也不知道。」
「你就是林子唯?」少年高傲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是。」子唯被他看得颇为不爽,「你谁啊?」
对于他的问话,少年只扫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真看不出他哪里好!小离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靠!你小子谁啊!」只顾得听前半句的子唯冲他的背影大吼。
「我叫张偲仪。」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那个叫朱落的住哪?」
「好了,如果想搬出来,随时找我。」
「嗯。」堇离走下车,「谢谢你,偲涵哥。」
「谢什么。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偲涵深蓝色的车开走了,堇离对着宿舍楼深吸一口气。「进去吧。」
「堇离。」楼梯口,站着个人。
「落?」堇离惊讶万分。「你……在等我吗?」
「嗯。」朱落点点头,神色不复往日飞扬。
「是因为……子唯的事吗?」
「是。他跟你说了吧?」朱落的眉目间有强压着的怒气。
「嗯。」
一个礼拜不到,朱、丁、林的三角恋全班几乎人尽皆知了。丁玥珺大小姐笑得像平时一样无辜,子唯是装作没看到朱落,而朱落则在别人面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人前风平浪静,人后暗潮汹涌。
堇离是这场事件的和事老,想尽各种办法安慰朱落。在董峰毛佳一再称赞他的「崇高品质」时,只有苦笑。
虽然偲涵说「总会找到适合的人」,可是眼前这个林子唯,堇离还是放不下。
落是好兄弟,安慰他本就是自己的份内事,加上子唯的要求,堇离这段时间几乎都和落在一起,而很少像往常一样跟子唯两个人腻着。
他也知道,以前那样的日子,是回不去了。不是因为有了个丁玥珺,是因为有了隔阂。
子唯很迟钝。在堇离的事情上,有时候他装傻般地迟钝。晚上在寝室里,还会一脸幸福地喋喋不休地讲丁玥珺如何如何。直到有一天堇离终于无法忍受,径自离开了房间。
走到落的门前,敲了敲门,然后看到开门的漂亮孩子一脸惊讶。
「落,我今天想在你这里睡,可以么?」
「啊,当然可以!快进来吧。」
这个晚上,堇离找到了消失了很久的快乐。
说一句落听了会生气的话,落是个兰心蕙质的孩子。或者再说得稍微正常点,落是个有着水晶心肝的孩子。
如果不是自己的好兄弟给予的打击,他也不会一反常态地消沉。最近这些日子,更是好像反过来在让堇离开心。
堇离看到他,颇为感触。
很想说的是,落,总是这样把别人放在心上,不累么?
就像是现在,堇离在跟他聊了半夜之后,心情轻松多了。可是,对面床上躺着的那人,明明自己心情也并不算好吧?
「睡吧,很晚了。」
「嗯,晚安。」
「晚安。」
接下来就是很久很久的沉默。
「堇离,我们的世界如果只有我们,该有多好。」落轻轻地说了一句。
本以为睡着的人睁开眼睛,着实让落吃了一惊。
「啊,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