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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讶地发现这边竟然只发到11……OTL 我是罪人

12-14全部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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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让堇离很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同样掉进水里,他和偲仪病了这么久,而偲涵却什么事也没有。

要是说人的体质天生有差异,那这差异也太大了。过去的这一个礼拜,堇离和偲仪一直蜷缩在宾馆里。Jason被大小美女拉去逛街,偲涵留下来陪他们——贤良淑德是一样不少,就是那张春光满面的笑脸让两个病人极度不爽罢了。

等到他们病好,短短的寒假已经过去了一半。

宾馆离西湖很近,可惜西湖是不能再去了。顶多在桥上走走,或者坐在岸边喝个茶什么的。

偲涵说,想要真正了解一个城市,就要融入那里的生活。堇离当然不了解杭州人的生活,可目前看到的这部分他是相当喜欢的——节奏缓慢,无所事事的悠闲。钓个鱼啦,看看书啦,喝杯茶啦,看看风景啦,放张唱片,坐在阳台上晒晒太阳什么的——为此,子唯还不止一次地笑话他像个老头子。

晚上,三个成年人去了酒吧,三个未成年人留在宾馆。本来偲涵想留下来,但是经不住沈彦琦的一再劝说,也跟着去了。走时还特地嘱咐卓质榭好好照顾他们两个小孩,被卓质榭一句话顶了回去:「偲涵哥,你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但看得出来小女孩挺喜欢她偲涵哥,转眼又笑着答应下来,只不过两个男生自己无法接受被这样一个小女孩(虽然只是外表上)「照顾」,双双拒绝了她难得的好意。

此时,堇离和偲仪在做寒假作业——并不是他们多用功什么的,实在是寒假作业多得再不做就永远完不成了。

「小离……这道题……」偲仪阴沉着脸,把作业推过来。

在国外读书就这点不好,外国的数学简单的要命,相比之下国内的就难得要死。偲仪是在巴黎次次拿理科第一名的程度,回国后仍然对数学没辙。

「这个啊……是这样……」堇离的程度比偲仪好一点,当然,相比朱落之类的天才还差得远。

讲解完毕,偲仪泄气地躺在沙发上。

「真是的,完全不行啊……」

「慢慢来吧。」堇离安慰他。

「……这样下去,在中国高考恐怕是大学都考不上了……难道要回去考……」偲仪自言自语。

「呵,当初为什么要回国呢?」

「呆腻了。」没想到偲仪只敷衍三个字,堇离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结果偲仪倒笑了,语气一转,「也是为了……找一个人。」

「找人?找到了吗?」

「嗯,已经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不过,就因为这样,就从法国回来么……?总感觉太任性了啊……堇离暗想。「不过,为什么偲仪你会怕水呢?」

「童年的心理阴影。」

「哎?因为小时候掉进水里去过么?」

「嗯,幸好后来被救上来了。」偲仪撑起上身,「小离,你对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印象吗?」

「有一些吧。」

「能给我讲讲吗?」偲仪笑着说,「比如说小时候的朋友啦、初恋的女孩子啦……」

「呵,我的初恋可不是女孩子呢。」堇离笑着回答。

「哎?」

然后,时间就一点点地,在回忆里流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堇离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堇离以前听董峰说,他有「星期三恐惧症」。每星期到了星期三,董峰同学都会特别烦躁,心里面唯一的感觉就是「这星期又荒废了什么也没干成!」

当时子唯在旁边说他有「星期天恐惧症」,每个星期天晚上都会想「明天又要上学了双休日就这样过去了……」

现在堇离倒是有「假期恐惧症」了。寒假过去了,作业算是赶完了,其他的时间,玩玩闹闹,也就荒废了。

偲涵他们都在S城工作,给堇离留下了住处的地址,说是堇离如果双休日觉得无聊了可以来他家玩。

 

于是,新学期来了。

开学前换了宿舍。堇离由于这次回家老妈见他瘦了,执意要把他换到学生公寓里去。学生公寓是两人的房间,有独立的卫生设备,条件比宿舍好得多。很多高一的学生也都从宿舍里搬出来了——现在的孩子果然吃不了什么苦。

堇离这次和子唯分到同一个房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是,当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至少这样子,就能每天和他独处那么长的时间。

「堇离,该你了。」浴室的门被推开,子唯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上不断滴水。沐浴露的香气随着他,飘满了整个房间。

堇离抬头,正好对上这样的子唯。

「啊……」

抓起浴巾,堇离目不斜视地冲进浴室。

「嘭!」

「哎?那么急干吗?」子唯奇怪地看着那扇被重重关起的门。

靠在浴室的门上,堇离拼命深呼吸。可是还是无法控制住心跳。抓起喷头,直接冲起凉水来。

真是的……死小孩……也不知道穿好衣服再出来……!

 

洗完,心情终于平复了。没想到,刚一推开浴室门,他就被人一把抱住。

「堇离你好香~~~~!」子唯像个树袋熊一样缠在他身上,还不断把鼻子在堇离的颈间蹭来蹭去。「好香好香~~~

「……谁洗完澡都很香吧。」堇离无奈地把他从身上拉下来。

「可是你特别香~」树袋熊同学又用力吸了口气,重新把四肢缠回堇离身上,「让我再抱会儿……」

「这么湿有什么好抱的……」

「我来啦——!」门被打开,朱落冲了进来。「呃?堇离你这样不怕感冒吗?」

子唯这才放开他,「落你来干吗?」

「没事就不能来吗?」朱落瞥了他一眼。

「当然能来。」堇离迅速穿好衣服,笑了一笑。

「还是堇离好~

「不过你到底来干吗?」子唯问。

「来睡觉啊。」说着,一头倒在堇离的床上。「我寝室空调坏了。」

「哎?!那我们怎么办?」

「我睡着了……」朱落翻了个身,把背对着他。

「没办法,一起睡吧。」

子唯的单人床,两个人躺上去有些挤。子唯比较高大,堇离便只能躺在他怀里。子唯向左侧着身,右手放了几个地方都不舒服,最后搭在了堇离的腰上,才停止移动。堇离微微一颤,伸手安抚般地拍拍他的背。

这一夜,睡得很熟。

第二天早上醒来,却全身酸痛。

朱落同学则神清气爽。

「呼~睡得真好。」

「死小孩!你还敢说——!!」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

  

十三

有时候堇离想着,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如果没有高考在前面逼迫,没有三年的期限。只是这样一直每天打闹、玩笑。子唯、朱落的不定期吵架;最近经常来寝室里玩的偲仪;还有董峰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还有毛佳、孙元……

每天早晨重复着不想起床——又因为迟到而来不及吃早饭;下午翘掉选修课去踢球,下雨的时候会全身都是泥;特约动漫社社长程闪给他们写词,然后坐在高而空旷的看台上唱成断断续续的歌;晚上聚集在一起打游戏,熄灯之后轮流望风……

如果有什么时候是快乐的,什么时候是安逸的,什么时候是想把它永远永远留下的,那么,对于堇离来说,也许就是这时。

喜欢的人在他的身边,而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喜欢的。

尽管子唯的喜欢只不过比友情多了一点点暧昧,可是这一点点,被堇离的喜悦放大成了无数倍——只有他知道,自己对子唯的喜欢是多么卑微

——又小心翼翼。

同时也在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快乐会消失不见。

 

星期五晚上,两人悠闲地呆在寝室里。

「呐,堇离……」子唯一整天都怪怪的,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了口。

「嗯?」堇离靠在枕头上看书,心思却因为他这一句而全离开了书本。

「唔……有件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我……」子唯抓了抓头,「我向丁玥珺告白了。

「嗯?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我向丁玥珺告白了!」

堇离张了张嘴,可是没有声音发出来。

「堇离……?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你……喜欢她?」

「嗯!而且她接受了,厉害吧!」子唯得意地说。

「那……」堇离咬咬嘴唇,低声问。「落怎么办?」

「落……」子唯皱起眉头,坐到床上。「我也没办法,你来帮我开导开导他吧。毕竟对方没有感觉的话,他再怎么喜欢也没有用啊。」

「是啊……对方没有感觉的话,再怎么喜欢也没有用呢……」堇离站起来,手里的书早就不知在何时掉到了地上。

「……我也知道对不起落。所以,堇离,拜托你了,帮我去开导他吧,我也不想失去他这个兄弟。」

「好。」堇离甚至笑了一下,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

「去……开导落。」

 

出门。是为了把自己和他隔离开。

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胸口一下下用力划着,鲜血淋漓了也不停手。

「不是说过,喜欢的人是我吗?」

——可是这句话,始终没有勇气问出来。

只因为,自己的喜欢是那么卑微、那么卑微,是他的一个眼神和一种语气就可以决定的,是躲藏在暗处的,无法见光的喜欢,是世俗不容的喜欢,违背天理的喜欢。

也因为,知道他的喜欢不过是友情的衍生。纵使暧昧,那又怎么样,林子唯跟你是朋友,是好兄弟,但是不是情人!

不是情人。无法做情人。

这些明明都是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明明一直知道的,总会有这么一天,子唯会谈起一个女孩子,美丽温柔,善解人意。

只不过,一直不敢去想,沉浸在短暂的快乐里,以为短暂可以变成永恒。

然后这样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虚假的快乐消失殆尽。整个人从高处狠狠摔下,粉身碎骨。

——却还要用粉碎的身体站起来,坚定地站在他的身后。笑着答应他去安慰落。

因为,想要他快乐。

自己能给他的,除此以外,还有什么。

 

不知不觉间已经出了校园,游荡在夜晚的街头,失魂落魄得像个酒鬼。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是什么方向,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只是在不停地走。

寝室,不想回去。这样的自己,见到子唯的话,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落那里,更加不能去。自己的心情都是这样,还要怎么安慰别人?

不知,这是不是就是惩罚?

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碰触了……禁忌。尽管之前一直把自己掩藏在欢乐的表象里,可是是不是,其实还是个罪人?所以才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疼?

虽然可以向林木熙承认自己的感情,可以向偲仪轻松地谈起小时候喜欢的人。可是在子唯的面前,却像是个赤裸裸地站在雪地里的人。不敢承认,无法承认。

 

拿出手机,时间已经是深夜两点。

总不能露宿街头吧。

电话本上一串的名单翻过去,最后,目光停了下来。

张偲涵。

堇离的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依恋,也许自从杭州之行起,这种温暖的依恋就已经植根于他心底。

带着一些深夜打扰的歉意,堇离拨通号码。

 

偲涵的到来,是在半个小时之后。

堇离在电话里完全说不清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偲涵追问了好久才确定具体方位。

眼下,深蓝色的车停在他面前。偲涵走出车门,用力抱紧他。

一直都没有流出的眼泪,在看到他的那一刹那汹涌而出。

「偲涵哥……」「小离,出什么事了?」

「没……」堇离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偲涵抬起手,擦干他脸上的泪水,安慰地笑笑,「什么事也没关系,有我在呢。」

「现在我们先回家。」

「嗯……」

堇离跟着偲涵上了车。坐在偲涵旁边的副座上,柔软而温暖。

数着车窗外的路灯光,他渐渐入睡。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堇离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直到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才想起昨晚的事。

「早上好。」偲涵手里拿着书,优雅地靠在床上。

「偲涵哥……」一开口,声音竟然嘶哑。

「可能是昨晚着凉了。」偲涵摸摸他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昨晚么……」堇离把头缩回被子里。

「什么时候想说出来的话,我会是你的倾听者。」

偲涵放下书,「早餐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做了你可不能不吃啊。」偲涵笑道。

堇离探出头来,对着他的背影轻轻叫道:「偲涵哥……我这两天能住在这吗?」

「当然可以。」

  

十四

偲涵的家,堇离是第一次来。不大却处处精致的公寓,有雪白的纱窗帘。

堇离无心欣赏,怔怔地坐在窗边。

其实有些事情,如果不去想它,倒会快乐很多。可是在你不想去想它的时候,它又总是自己涌上来。

堇离不想再去想子唯了,可是子唯的话,子唯说话时掩藏不住的兴奋,都一遍遍地重现在他脑海里。

「我向丁玥珺告白了!」

「……毕竟对方没有感觉的话,他再怎么喜欢也没有用啊!」

不想再想了,可是怎么办,我就是喜欢你啊,子唯……

我喜欢你,子唯。无法控制自己不喜欢你……

子唯……子唯!

子唯……!

「小离?小离?」

「呃……啊?」堇离猛地回过神,偲涵正一脸担忧地站在他面前。

「呃……偲涵哥,你刚才有说什么话吗?」

「我问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

虽然不想动,但是……走走也好。也许运动起来就能暂时不去想呢?

「等一下。」在堇离刚要出门时被叫住。回头看时,一件藏青色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昨天晚上我就想说了,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偲涵拍拍他的肩,「现在好了,我们走吧。」

「嗯……」堇离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跟上。

  

「一直忘记问了,偲涵哥你是做什么的呢?」抢在偲涵之前开口,堇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

「我?服装设计师。」偲涵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知有没有看穿他的心思。即使这样,堇离还是有些窘迫。只能在心里祈祷自己的内心没有被发现。

「哎?好厉害!是艺术家呢!」

「呵呵,哪里是什么艺术家!」偲涵笑着拍拍他的头,「很惊讶吗?」

「是啊,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搞IT或者金融什么的……」

「啊?我看上去有那么古板吗?」

「啊!偲涵哥你竟然说古板!」堇离笑起来,「下次我去告诉张伯父。」

「呵,我爸早就知道我对他们的评价了。」偲涵托了托眼镜,笑得一脸云淡风轻,「当时可气得不轻呢。「哎,偲涵哥也有叛逆期啊?」

「当然咯。当时因为我一定要去学画画,在家里也闹得很大呢。但是后来最终是同意了。」

「完全想象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偲涵哥一直都是这样……」温和、包容、让人安定的力量。

「这样?」

「哈……没什么啦!」对上那温和的目光,堇离完全没有勇气说出心里的那些词。

偲涵轻笑,也就没追究。

两人走在铺着红砖的路上,一时间沉默下去。四周人烟稀少,让堇离出奇地放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讨厌人多的地方。

「呐……偲涵哥……失恋过吗?」大胆问出的话,连堇离自己也有些意外。

偲涵愣了一下,「嗯,有过一次……不知道算不算。」有些含糊的回答。

堇离深吸一口气,「偲涵哥,我失恋了。」

「挺老套的情节。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我却还是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他。」习惯性的,装出来的轻松的语气,「因为我知道,他不可能接受我。」

——却在看到偲涵担忧的目光时,笑着红了眼圈。

「小离……」偲涵把他抱进怀里。

「即使这样,能做的也只有像个女生一样哭哭啼啼罢了!」

「为什么……不去试一下呢?告诉她你的心情。」

怀里的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不,不行的。那样的话,连现在的关系也无法维持了。」

「小离,为什么?」偲涵严肃下来。

堇离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很久才说:「偲涵哥,说了的话,你也会想避开我的。」

「怎么会?」

「那你答应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答应你,绝不丢下你一个人。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吧……我不能告诉他,因为我的喜欢是世俗不容的。」双手无意识地把偲涵抓紧。「我……喜欢上了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我……」

「我明白了。」偲涵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我是……有罪之人吧?」怀里人小声问。

「小脑袋想什么呢!」

「可是,在上帝的面前,我是罪人吧?」

「你又不信教,哪来的上帝?」

「可是这不是天理不容的吗?」

「确实,世俗很多人无法容忍,但是爱就是爱,它没有错,你也没有错。只不过你爱的人刚好是个男人。没有什么罪人,也没有神。」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呢……?」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可偲涵的心还是被狠狠地刺痛了。

抱紧怀里的人。「小离,你会找到适合你的人的,相信我。」

「嗯……」

  

「小离我来啦!」房间门忽然被推开,子唯惊讶地看着冲进来的绝美少年。

「呃,你找堇离的话,他出去了。」

「去哪了?」

「可能在朱落那,具体我也不知道。」

「你就是林子唯?」少年高傲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是。」子唯被他看得颇为不爽,「你谁啊?」

对于他的问话,少年只扫了他一眼就离开了,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真看不出他哪里好!小离怎么会喜欢上这种人!」

「靠!你小子谁啊!」只顾得听前半句的子唯冲他的背影大吼。

「我叫张偲仪。」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那个叫朱落的住哪?」

  

「好了,如果想搬出来,随时找我。」

「嗯。」堇离走下车,「谢谢你,偲涵哥。」

「谢什么。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偲涵深蓝色的车开走了,堇离对着宿舍楼深吸一口气。「进去吧。」

「堇离。」楼梯口,站着个人。

「落?」堇离惊讶万分。「你……在等我吗?」

「嗯。」朱落点点头,神色不复往日飞扬。

「是因为……子唯的事吗?」

「是。他跟你说了吧?」朱落的眉目间有强压着的怒气。

「嗯。」

 

一个礼拜不到,朱、丁、林的三角恋全班几乎人尽皆知了。丁玥珺大小姐笑得像平时一样无辜,子唯是装作没看到朱落,而朱落则在别人面前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人前风平浪静,人后暗潮汹涌。

堇离是这场事件的和事老,想尽各种办法安慰朱落。在董峰毛佳一再称赞他的「崇高品质」时,只有苦笑。

虽然偲涵说「总会找到适合的人」,可是眼前这个林子唯,堇离还是放不下。

落是好兄弟,安慰他本就是自己的份内事,加上子唯的要求,堇离这段时间几乎都和落在一起,而很少像往常一样跟子唯两个人腻着。

他也知道,以前那样的日子,是回不去了。不是因为有了个丁玥珺,是因为有了隔阂。

子唯很迟钝。在堇离的事情上,有时候他装傻般地迟钝。晚上在寝室里,还会一脸幸福地喋喋不休地讲丁玥珺如何如何。直到有一天堇离终于无法忍受,径自离开了房间。

走到落的门前,敲了敲门,然后看到开门的漂亮孩子一脸惊讶。

「落,我今天想在你这里睡,可以么?」

「啊,当然可以!快进来吧。」

这个晚上,堇离找到了消失了很久的快乐。

说一句落听了会生气的话,落是个兰心蕙质的孩子。或者再说得稍微正常点,落是个有着水晶心肝的孩子。

如果不是自己的好兄弟给予的打击,他也不会一反常态地消沉。最近这些日子,更是好像反过来在让堇离开心。

堇离看到他,颇为感触。

很想说的是,落,总是这样把别人放在心上,不累么?

就像是现在,堇离在跟他聊了半夜之后,心情轻松多了。可是,对面床上躺着的那人,明明自己心情也并不算好吧?

「睡吧,很晚了。」

「嗯,晚安。」

「晚安。」

接下来就是很久很久的沉默。

「堇离,我们的世界如果只有我们,该有多好。」落轻轻地说了一句。

本以为睡着的人睁开眼睛,着实让落吃了一惊。

「啊,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是随便说说。你……不要在意。」

 


SD王道图一张~

2007-07-08

http://xs117.xs.to/xs117/07270/wisteria-42sd.jpg

为了防止刺激到CJ的孩子们,所以还是发地址吧^^想看的亲们去看吧~笑~~

是本人所有画中最满意的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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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京都,时常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雨不大,却能沾湿人的衣衫和鞋子。贵族的少爷小姐们,都情愿闷在宅子里,听老师讲一讲和歌和外国的诗词,也算为下次的聚会积累些谈资。街市上摆摊的小贩,因此少了许多,继续开张的店家,也是门可罗雀。老板坐在门边,看着门外的路,因时间过长而显得目光有些呆滞。
偶尔,有牛车,或华丽或简朴,骨碌碌地驶过,经过水洼,溅起些雨水来。
他坐在牛车里,右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向车窗外。雨滴正从悬挂着风铃的车篷上不断滴下来,风铃也因为这样,失去了往日悦耳的声响。他望着远处的山,在雨中,它们倒比平时多上几分诗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山色空濛雨亦奇”这样的诗来。
摇摇头,他无奈地想着,自己受唐宋影响实在是太多了。
整理一下锦缎般的长发,他把目光从远方收回。
牛车正路过藤原家的宅邸,一行撑着伞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位就是……藤原家的三子吗?”
“是的,大人。”
他眯起眼睛,玩味地看着走在行人中间,被侍女簇拥着,像是美玉雕琢出来的小孩。
牛车渐渐驶远,他放下帘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爱卿此次南下,实为劳累。何不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呢?”能看得出来,天皇陛下非常想继续把他留在宫里。
“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但臣已经在京中找好了住处,还是不要劳烦众位大人了。”他微微一笑。自从他回来,住在皇宫里开始,每天天皇都会派一位大臣去他那里,说是请他指导棋艺,实则是想劝说他留在京里。他冰雪聪明,又怎会不知。
“哦?不知爱卿所说的住处在哪里?”
“是藤原大人府。臣已与藤原大人讲好,就等禀明圣上了。”他恭恭敬敬。
“……也好。”天皇最终是同意了,“不过爱卿如果有空,还是要来与朕谈诗论棋啊,朕等着你。”
“遵命。”
他走出宫门,一直守在那里的侍卫迎上来。“大人,怎么样?”
“陛下答应了。”
“陛下真是对大人太好了!大人你干脆留下来算了!”
“不得胡说。”
他与天皇是亦臣亦友的关系,虽面上互称君臣,实际上他这个官职只是虚设,是他来参见天皇时,对侍卫的理由。他喜欢北海道,天皇便许他住在那里。
现在呢,天皇好像开始想把他留下了。可是他到底是留不住的人,太极推云手坚持用了一个月,终于找到藤原大人,转移住处。

“大人,藤原府到了。”侍卫来给他掀起帘子。
他扶着侍卫下车,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被弄湿的鞋子。
“进藤,你终于来了。”
抬起头,老朋友藤原站在正门前,亲自前来迎接。
“呵,藤原你还真亲自来了,不怕耽误宫中事务?”
藤原大笑着走上前,“宫中事务哪比得上远道而来的进藤!听说这次陛下又把你足足关了一个月?”
“是啊是啊,还天天派人慰问我呢!”他随藤原走进府中,车里的东西自会有人帮他拿。
“怎么样,这次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恐怕住不了多久。”他摇摇头,“看着吧,过几天就会天天宣我进宫呢。”
“你又不会去。”
“呵,说得也是。”
二人走过花园,聊着些琐事。藤原因老友相见,显然年轻了不少。可是还是满脸羡慕地说,“每次看见你,你的样子都没变。真是让人妒忌。看看我,现在都成了一把老骨头了。”
“哪里哪里。”他客套了下,便把目光穿过花园望去。远处,一个小孩子正在和侍女们嬉戏。“那位是贵公子?”
“是啊。”藤原让侍女把小孩叫过来。“排行第三,叫佐为。”
他细细地把小孩打量了一番,再对比旁边的孩子父亲,忍不住感叹起岁月不饶人。
“佐为,这是你进藤叔叔,刚从北海道回来,还不快问好。”
“真漂亮的孩子啊。”他弯下腰去,笑眯眯地说,“小佐为,你好,我是进藤哟。”
小孩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有些腼腆,“进藤叔叔好。”
“进藤叔叔可是天皇陛下的围棋指导老师哦,佐为要好好向叔叔学习。”
他发现,小佐为的眼睛“噌”地亮了。
“啊,呐,你可不可以教我下棋啊?”不但马上变得兴奋起来,还整个人扑到了他的袖子上。
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不大好的藤原,白了他一眼,“干吗这种表情,我会吃人不成?”转过头来对着小佐为,立刻换上笑脸,“呵呵,好啊。”

其实,藤原这种表情,不是没有原因的。
自从四岁开始学围棋,六岁就成为天皇的指导老师。十八岁离开皇宫云游四方。除了围棋之外,精通各种诗词歌赋。天皇对其十分尊敬,又可能因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各种脾气全部容忍。他是天才,而天才的脾气通常比较怪,他当然也不例外。没兴致的时候,就连天皇的面子也不给,三番两次宣他进宫,全部推说身体不舒服,天皇也拿他没办法。好在他当着其他大臣的面时,把温良恭顺的臣子做了个十足十,至今也没被什么人捏住把柄。
而他最讨厌的,就是教别人下棋。
据传言说是他小时候教天皇下棋的时候,天皇没什么天赋,给这位天才少年造成了心理阴影,以至于一见到围棋白痴就会控制不住怒火。可是,像他那么天才的人,能有几个啊?所以,几乎所有向他学棋的人,三天之内,都被吼了回来。
藤原为佐为捏了好大一把冷汗,后者却完全不知道,因为有了个又漂亮又厉害的围棋老师而雀跃不已。

 

他再次回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三年以后了。
匆匆见过了天皇,就直奔藤原府。不等命人通知藤原大人,就见一个柔弱的身影飞奔而来,扑到他身上。
怜爱地摸了摸怀里少年的头发。
“小佐为,最近棋艺有没有进步啊?”
少年抬起头,一脸愤怒的小兽般的表情,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老师!!!您走之前不是说只去三个时辰的吗?!为什么会是三年啊?!!”
“啊啦……这个啊……”他抓了抓头,赔笑道:“那个,我不小心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了,你知道……”
“还说!!”
“呵呵,好了,好了,小佐为长高了嘛!”他放下少年,三年前的小孩子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年。粉雕玉砌的小脸也变成了少年的微微削瘦。他不禁感叹,几年后,这少年将长成一个多么惊艳的美人。
“倒是老师一点也没变……”佐为带着少许疑惑看着他,“可是您不是和家父同样年纪了么?应该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啊……”
“喂喂……”他颤抖着看着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倾泻在胸前的乌黑光亮的长发,又从怀里掏出小铜镜照了照自己的绝世容貌,“你……你哪里看出来我和他同年纪了啊?!”
“啊,可是,不是在他还是少年的时候你们就是朋友了吗?那老师今年多大啊?”
“永远的十八岁!”
“……骗人!!”

“这次进藤打算留多久?”藤原看着自己一直粘在那人身边的儿子,大大叹了口气——自己当父亲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他这么粘着谁。
“这个啊,再说啦。”他随意地拿起扇子扇了两下。
藤原笑笑,“佐为这三年里可是天天念着那个‘三·个·时·辰·就·回·来’的围棋老师呢。”
“哈……这个……”他尴尬地笑着,立刻决定转移话题,“小佐为,我们去下一局吧,为师正好看看你这三年来有无长进。”
“好!”佐为欢呼道。
果然……还是一听到下棋就异常兴奋的小孩子最好骗了。
藤原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微笑着关门出去。

“不要多想,凭你的直觉来。”
“……嗯!”
侍女在门外听了听,明智地停下脚步,端着果盘回去了。
此时,房间里面的两人完全与平日换了一副面孔,气氛紧张得让别人无法忍受。
一滴滴汗水从佐为的额头上滑落。他紧紧抿着嘴唇,飞快地放下一颗黑子。
对面那人,更加没有思索,紧接着放下白子。两人你来我往,速度快得让人以为他们不是在下棋,而是单纯地在摆放棋子。
“……我输了。”半晌,佐为长长呼出一口气,躺倒在榻榻米上。
“啪”!他把扇子合上,紧绷的表情放松下来,带着一丝欣慰。“没想到,仅仅三年,你就有如此大的进步。”
跳起来抱住躺在那的少年,蹭啊蹭,“好像是自己养的小孩终于长大了,我竟然也能体会到这种为人父母的欣慰!哈哈哈……”
“喂喂……你这样哪里像为人父母啦?!”
“啊……小佐为好可爱好可爱!”
“放开啦!!”
真是的,明明父亲口中的这位老师是一个“高贵、矜持、优雅、与任何人都保持距离、讨厌与人接触”的人啊,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却完全相反呢?
佐为无奈地想。

“老师,听说天皇陛下很想让您留下来?”
“嗯。”
“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佐为不解地问。
“为什么要留下来呢?”他反问回去。
“唔……我听父亲说,您在外面经常遇到危险,因为独自去郊外,还被野兽袭击过……”
“的确。留下来的话,荣华富贵,享用不尽。”他淡淡地笑道,“可是,佐为,你要记着,这世上比野兽可怕一百倍的,是人心。”
“人心……?”
“人活着,就像是棋盘中的棋子。皇宫,政治,就是一局棋,每个被牵扯到的人都是棋子,为了达到目的,随时可以被舍弃。”他拿了颗黑子放在棋盘上。“如果不想被控制,要怎么办呢?”
佐为看着棋盘,陷入思索。
他轻声一笑,拿起棋子,扔出窗外。棋子“扑通”落入池塘中,溅起三四滴水珠。
见佐为惊讶地看着他,他回答,“这样,就永远都不会被控制了吧。”
“对待政治最好的办法,就是远离它。”
“等你到了它无法触及的地方,与它的利益无关之后,你才真正脱离了控制。”
“所以,我永远也不会留下。”
佐为沉默了很久,慢慢开口了。“老师……”
“嗯……?”
“我想说……”
“说吧。”
“这副棋子是父亲用千年寒玉专门请人打造的,每一颗都独一无二……”
“什么——?!”

藤原大人脸色铁青地看着全身湿透的两人。
“进藤,你到底是在教他下棋还是在教游泳?来人啊,快拿干净的衣服给他们!”
被训的两人,相视而笑。
“还笑!!”


第三次回京,又相隔数年。
京里不能说物是人非,但臣子也大部分换了。据说两年前发生叛乱,最有权势的右大臣卷入阴谋,当场被近卫军首领斩死在大殿前。
天皇苍老了许多,他却丝毫未变。岁月什么痕迹都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就连眼角的一道皱纹也没有。
从头到脚,一如他十八岁,离开皇宫的那一天。
“爱卿,朕终于了解,你为何不想与这政治牵连了。”天皇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声音饱经沧桑。“现在看来,若是朕能像你一样,抛开世俗,云游四方,该有多好。”
“看看你的样子,爱卿,朕都以为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日子。”
两个月后,天皇病逝,太子登基。辅佐太子的左大臣一支权势一时无两。

“佐为呀佐为,这就是政治,又残酷又丑陋。”
唐、宋、元、明、清,他最喜欢的始终是大唐盛世。隔海相望的那个国家,似乎从唐以后就再也没有了那样富丽堂皇气势。
当然,强大自然是强大的,但仍挡不住逐渐没落。
各种官僚的腐败、各种政治的问题,有才能的人被埋没、陷害,奸臣当道。
这样的事情,他在邻国看得太多太多了。相比之下,平安王朝的政治斗争,天真单纯得像小儿科,让他一眼就能看透内里。即使这样,这样愚蠢笨拙的计谋,穿上了政治的外衣,仍然让人不寒而栗。
时间早已磨平了他年轻时的一腔热血。现在的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牛车里,凝视车窗外满树嫩粉红色的樱花——只有她们,才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少年已长得同他一般高,守在大门口,笑盈盈地望着他。
“老师。”
只有少年的笑,一如既往。在他的身影出现后,扑入他的怀里。
“佐为,长成大人了呢。”
相比他的丝毫未变、佐为的成长,藤原大人的衰老显得越发明显。
这个正直的人,一直在抵抗权术与阴谋,累得心力交瘁。
两个儿子都早已进宫了,他不得不让他们归顺左大臣的势力下。毕竟不想拉帮结派这种事,在这样的皇宫里,是无法立足的。
藤原看到他,仍然是开心又羡慕的。“进藤啊进藤,你真是超脱尘世的神仙啊。”
佐为此时的棋艺,在京中已经很少能找到对手。佐为兴奋地向他汇报,他只有担忧。同时又惊讶于自己这样的感情,毕竟,已经很久,对这个世界的人,都没有产生任何关心的情绪了。
却只能一笑。“佐为,来下棋吧。”

晚上躺在床上,想起白天藤原对他说的话。
“真没想到,进藤你能这么喜欢佐为,原本我以为过不了几天,他也会被你骂回来呢!结果,你竟然教了他这么多年。”
是啊,这么多年。他也没想到。
最初只是被这个孩子的灵气和热情感动,到了后来,越发把他当宝贝般珍爱。
也许,在他的棋里面,看到了自己失去已久的纯真。
多年的磨练,不仅让佐为的棋中有了深厚的基底,少年的血气,也让他多了分凌厉。
只是,在他的棋里,永远没有一丝邪气。从不会去拼命打击别人的弱处,也不会对任何棋艺差的人报以轻蔑的态度。
他的认真,让你不由得去认真地对待他。
而他的心是澄明的湖水,你看不到一丝污垢。
可不可以算是,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最后一抹白。
他把手放在眼睛上,想着不久以后,这个少年就要同他的父兄一样进宫为官,说不定还成为天皇的围棋指导老师,明争暗斗包围着他——他就感到心痛。
“佐为啊,出淤泥而不染的花终究会折断的。”
“所以啊,就让我分给你多一点的时间吧。”

新天皇登基典礼的时候,邀请了他,他也去了。
心知作为先皇宠爱的臣子,自己现在的身份有多么尴尬,他还是不卑不亢地面对了新皇。
在他看来,新天皇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有了长期浸淫在政治中的眼神。多疑、锐利、理智,没有一点年轻人应该有的冲动和天真。
对话是官场里用惯的含沙射影。什么都不明说,绕来绕去,彼此猜测对方的想法。
他厌恶这样的对话,但他别无选择。
左大臣就坐在他们的旁边,带着一脸慈祥的微笑看着他们。慈祥,他知道这个词与这个人是完全不沾边的。
右大臣是愚蠢和活该,其他多少无辜的人死在左大臣的手里,他不想记起。
婉转地表达了自己从不参政,甘心隐居荒野的意思,他让这两个人放心了。
几番对话下来,二人也觉得他并不知道先皇的死因,只是个性格古怪的棋士,便只透露了希望他永远不要回京的意思,让他走了。

“佐为,对将来有什么想法吗?”
“我想像老师一样,做天皇陛下的围棋指导。”
“这样啊……”
“老师,你不开心吗?”佐为忽然问。
“嗯?没有啊……”
“有的。”佐为看着他的眼睛,“老师,你一整天都没有笑过。”
“佐为……”他抚摸少年的长发,说道:“佐为,如果有一天,你在哪也找不到我的话,就忘了我吧。”
佐为的眼睛一瞬间瞪大了,“为什么?老师,你要去哪?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真是的,小孩子敏感成这样,不知道会让我担心死么。
他无奈地想。
“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剩下的要你自己去探求。”
“可是,即使这样,也不需要老师走啊!”佐为紧紧地抱住他。“老师,求求你,不要走,好吗?”
“佐为,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了……”他无力地说。
“不要!我不要老师走!”
“佐为!!”
“我不要!!”佐为把脸埋在他的胸膛,双肩不住颤抖。
“佐为……”
“我……喜欢老师啊。”


“佐为……叫我光。”
“光……”
“光……”
“光……”

最终的最终,耳畔的细语变成了轻吻,白皙修长的手指紧握在一起。长发彼此纠缠,硬是用剪刀剪断才能分离。
他仍是离去了。

再次回京,得知,佐为遭奸臣陷害,投水自尽了。
左大臣对此事难得地尽心尽责,义正言辞地惩处了罪魁祸首菅原,又与天皇赐给佐为封号,把他作为正义的殉道者。
他沉默地站在河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他知道这一切与自己的关系,全都是因为他,才会这样。
如果没有他,佐为就不会死。
如果他没有与佐为交往的如此密切,左大臣就不会怀疑佐为。
那样的话,佐为现在,是不是还会站在藤原府前的樱花树下,笑着迎接自己的到来呢?
笑着的佐为、生气的佐为、哭泣的佐为、快乐的佐为、难过的佐为……
下棋时的佐为、弹琴的佐为……
那样纯洁得如同初雪的佐为。
对围棋一心一意的佐为。

全部都是因为他!
还有这个黑暗的皇朝。

他走进皇宫,没有人拦他。
径直来到祭祀的宫殿,看了一眼宫里巫女做的结界,冷笑着一碰,结界灰飞烟灭。
手掌放在聚集灵力的祭坛,默默地念诵着禁咒。
让他的容颜永不改变,让他被时间遗忘的禁咒。


“佐为,我想好了,让我们千年之后再相遇。”
到时候,我会对你说,
我爱你。


一只鸟从院落的树枝上飞起来,扑着翅膀远去。
春天的宫殿,不知为何,显得萧索。街市上蓬勃的空气,仿佛完全没有流动到这里。各处一片死气沉沉。

相比之下,平民的街道就充满了春意。樱花已经盛开,阳光暖洋洋地射下来。
“啊,百合子,明天一起去赏花吧!”
“好啊,亚纪,别忘了真平少爷也会去哟!”
“啊,讨厌啦……”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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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煜离~~XD~难得看到你上来啊~干吗呢?」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在宾馆里窝着呢……」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哎~~~真去旅游啦~?真开心~你在哪?」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杭州……」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不错啊~~怎么呆在宾馆里呢?」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病了555……TT……」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摸摸头~)要好好照顾自己啊~桂花糖藕很好吃?」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嗯嗯!!>_<!这些天最高兴的就是这个了!S城的简直没得比!」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MS一般来说女生比较喜欢吃这种东西吧~~:P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没有吧~偲仪他们也都很喜欢吃啊……」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偲仪?张偲仪?你和他在一起?」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对啊……他父母和我父母是朋友啦……我爸妈这个冬天又没空陪我,只能让他哥哥领我们出来。说是旅行,也不过是怕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吧……」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拍拍……唔……你父母应该也没办法吧~~除了张偲仪和他哥哥还有谁啊?」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还有他哥哥两个朋友和偲仪的表姐,也是我们学校的,戏剧社那个社长,卓质榭。」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哦,那个女生啊……等下,偲仪……?喂……干吗叫张偲仪那小子叫得那么亲热— —?」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呃……|||有么……?可是,我不是也叫你子唯的么?」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那怎么能一样!」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我说啊……」

「北极熊Z(寒假终于来了~哦耶~!):总之不行就是不行~!」

Leo船长(桂花糖藕果然要吃杭州的……):好吧好吧……orz……败给你了……」

「咚咚咚……」敲门声。煜离停下打字。

「小离,我能进来吗?」偲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啊,当然可以。」

偲涵推门进来,「感觉好些了吗?」

「唔……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还发烧吗?」偲涵的手轻轻放在煜离的额头上,「好像还有点热。」

「唔……」

「来,嘴巴张开。」偲涵把体温计放入煜离的嘴里。

「来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却只能每天留在宾馆里是很不好受啊,不过身体是最重要的。」偲涵微微笑着说,「脸色已经比昨天好多了,再休息一天,说不定明天就能出去玩了。」

煜离含着体温计,不能讲话。只能安静地点点头。

「……小离,谢谢你。」

偲涵在煜离身边坐下。「现在那孩子愧疚的不得了呢,呵呵。」

「唔……?」

「不过,其实责任最大的还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偲涵把头转向窗边,看着深棕色的落地窗帘,「这么多年,竟然连偲仪怕水都不知道。」

「还好有你,小离。」

「唔……」

就如子唯的签名,寒假终于来了。老爸老妈自是忙着生意,所以拜托朋友的儿子——张偲涵,领煜离去旅行。说是这么说,其实煜离心里清楚,不过就是把张偲涵当成了免费的托儿所,照顾他一个假期罢了。

除了偲涵之外,还有一起接煜离的Jason、偲仪、卓质榭和一个叫沈彦琦的美女。

除了沈彦琦是刚刚认识的之外,其他几人,都已经和煜离很熟了。偲仪原本就和煜离同校,只不过原本只是有一面之缘。这次正式认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特别投缘。要说偲仪这个小孩,脾气比朱落和子唯还要坏。基本上除了煜离之外,其他人看不到他什么好脸色的——就连哥哥偲涵也是。不过据戏剧社长,偲仪的表姐,卓质榭说,他在家里的脾气已经比在外面好得多的多了。

煜离对此没什么感觉——这也不怪他,每次偲仪一看到他,就立刻变得比小猫还温顺。卓质榭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偲仪时,正在喝水——吓得她硬是把一口水憋在嘴巴里一分钟,拼命克制自己想喷水的冲动。

不过,煜离也没多想,反正和偲仪在一起感觉很舒服,不就行了吗?在煜离看来,偲仪是个非常可爱的男孩。

他的哥哥偲涵给人的感觉与偲仪截然相反。除了刚见面时给煜离的温润儒雅的气质之外,本身的性格也非常温柔。对煜离、偲仪还有卓质榭,都是温暖的宠爱。

沈彦琦和Jason都是偲涵的好友。这两人的长相,就不说了,只不过煜离一直想大喊:为什么张家人每个都长得那么好看就连他们的朋友也漂亮成这样啊啊啊!!

沈彦琦和卓质榭两个女生一直腻在一起,大美女和小罗莉的完美组合——卓质榭表姐的性格与外表的巨大差异我们就不予讨论了。

Jason就是煜离回家时和偲涵一起来接他的人,挑染着深蓝色的黑发,据说是个摄影师。

就是这样一群人,煜离站在他们中间,就像是丑小鸭站在一群天鹅旁边一样。

「哎……没事都长那么好干吗……」

到杭州,不能不去西湖,去西湖,自然要坐游船。

于是,「惨剧」就这样发生了。

游船是颇有中国特色的木船,前后都有甲板,中间是船舱。窗是雕刻着花和凤凰的木窗,窗棂上还挂着一串串的风铃。

煜离坐在偲仪旁边,不知为什么,偲仪的脸色一直不大好。

导游小姐在船舱里讲着西湖的历史传说,一口不知道哪里的方言听得煜离有些晕。偲涵和Jason比较强,这都能听得津津有味,而大小美女正在唧唧咕咕地聊天,完全无视导游小姐。可怜的只有煜离偲仪两个。

过了一会,想必偲仪也听不下去了,拉着煜离去甲板上透气。

甲板上的风景确实比船舱里要好。除了近距离地接触清澈的湖水之外,还有从湖面上吹来的湿润的风,掺着水独有的清香。

西湖最好的季节,应该是春天。冬天,即使西湖,也免不了染上丝萧索。

「呼……果然是这里比较好。」

「安静多了。」偲仪说。

站在甲板上,偲仪的脸色却仍然没有变好。整张脸绷得紧紧的。

「偲仪,你不舒服吗?」

「啊,没……」

还是说点什么分散分散注意力吧,说不定会好呢。

「偲仪,我听说你以前是在法国生活?」

「嗯。在那边住了几年。」

「感觉怎么样?和这边比的话……」

「唔……比较干净吧,人没这么多,其他也没什么了。」偲仪坐下,靠在船边缘的围栏上,「我还是比较喜欢中国。」

「为什么呢?」

「因为……最快乐的那段日子,都是在这里。」偲仪背对湖水,手不经意地拍打在围栏上,看着煜离,面部轮廓变得十分温和。

「这样啊……啊……」

船忽然晃动一下,煜离连忙扶住旁边的船舱门才站稳。而偲仪却突然站起来,像是极害怕地,向后一退。

他身后是不足半人高的围栏和围栏一半高的座椅。这一退,脚下一滑,竟整个人落入水中。

「偲仪!!」煜离想去抓他的手,可是偲仪在水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没有再想更多,煜离脱掉大衣,纵身跳入水中。

一月的湖水,冰冷刺骨。煜离打了个寒颤。奋力游到偲仪身边,抓住他的腰,先渡了口空气给他。偲仪的衣服全都浸透了,重得直直下沉。煜离只能先解开他的衣服,可是越着急扣子越像缠在那里,怎么也解不开。

氧气越来越少,煜离的头脑开始发晕。

眼看他就要随着偲仪一起沉下去时,一只有力的手把他们拖住了。煜离回头看,竟然是偲涵。偲涵把唇压在煜离的唇上,甜美的空气进入他的肺。

偲仪衣服上的纽扣被偲涵直接扯下,那件厚重的衣服,终于脱下去了。没想到,偲涵的力气这么大。

原来是船舱里的人被他的喊声惊出来了。

偲涵带着他们两个浮上水面时,Jason、沈彦琦、卓质榭和导游小姐都在甲板上,众人一起把他们拉上船。

 

于是,在煜离和偲仪浑身湿透,披着大衣坐在回宾馆的车上,不停地打喷嚏时,二人就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几天的悲惨命运——

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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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离出生在江南的小城里。就是那些在文人笔下多情而惆怅的水城。不过事实显然没有那么浪漫,煜离看到戴望舒老前辈的《雨巷》,不禁怀疑到底是自己的神经太粗犷了还是什么,同样的江南水乡,不同人眼里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

煜离的家乡没有周庄那么出名,因此得以保持安静。父母不是本地人,据说当初因为厌倦了城市里的喧闹,才移居于此。

只是……安静是安静了,可对孩子的教育上总归不如他们原来所在的S城。因此煜离读完初中,父母说什么也要把他送进S城的重点高中,花多少钱都行。

然而,等煜离真的去了S城读高中,父母却寂寞起来,于是重操旧业,又变得极其忙碌。

因此,煜离下车的时候,来接他的不是他的父母,而是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虽然在车上有收到老妈发来的短信「是两个年轻的帅哥喔~」,但真的见到他们,煜离还是惊艳了一下。

左边的人,身材颀长,穿儒雅的雪白风衣,戴着无框眼镜,微笑起来,温润如玉的气质。一张脸更是无可挑剔,煜离不禁想,认识的人中,最好看的张偲仪长大后也不一定这么英俊,不过这么一看,倒和他哪里有点像……

右边的人,和他的同伴正好相反。挑染着深蓝色的锦缎般的漆黑短发,一身黑色,一双凤眼里颇有些邪气。

一黑一白,很相配的颜色。不过如果子唯看到他们,应该会说「好像黑白无常」吧。

白衣帅哥开口了,「小离,想什么呢,笑得那么开心?」

「呃……?」煜离脸微红,「没什么……」

「还记得我吗?」白衣帅哥问。

「啊……?好像没什么印象。」

「那……还记得小光吗?」

「小光……?」

这个名字,好熟悉……煜离认真地想了想,小光……

 

「你好,你是新搬来的吧!我叫小光喔,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好朋友呢。」穿着金色T恤的小男孩。

「啊,我叫钟煜离。」

「那我就叫你小离啦!」

「啊,好。」

……

「小离,我妈妈给我新买了《奥特曼》的全集喔,一起去我家看吧!」

「啊,可是……」

「没关系,我妈妈很喜欢你的!」

……

「煜离,去河边玩吧~!」

然后,不会游泳却落水的小光被煜离救上岸。

呵,小光,想起来了。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线的小孩。以前的邻居。占据了煜离幼年大部分回忆的人。

似乎是单亲家庭,从来没见过他的爸爸。他的妈妈优雅又美丽,和煜离老妈关系很好。

后来……好像他们一家搬走了,就再没有联系过。

搬家那天小光哭得两只眼睛都肿了。煜离把自己的毛绒兔子送给他,还小大人般地安慰他。

 

「想起来了吗?」

「嗯。你是他的……?」

「想起来就好,那家伙一定很高兴吧。至于我……我们以前见过一次面,不过你应该不知道。那,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张偲涵,他叫Jason。」

「啊,你们好。」

「别这么拘束。」Jason拍拍他的肩,「偲涵的父母和你父母都是老朋友了,他的弟弟还和你在同一个学校读书,说不定你们认识呢。」

「哎?他叫什么?」

「张偲仪。」

「哎?!竟然是张偲仪的哥哥?」怪不得刚才看过去有点像……

「呵,我听偲仪说你的舞台剧表演非常出色呢。」偲涵笑着说。

「那,那个……」

「你也叫我哥哥就可以了。「好……偲涵哥。」

「我比偲涵还大一岁,也要叫我哥哥喔!」Jason插话进来。

「可是Jason哥这样听起来很怪……」

「啊?会这样吗?」

「所以你叫他Jason就行了。」偲涵说。

坐在不知是偲涵还是Jason的车里,三人气氛很是轻松。偲涵和Jason,都是二十几岁,本来也没和煜离差几岁,打成一片自然容易。

车子驶过柏油马路和青石板路,最后在煜离家门前停下。

进了家门,煜离惊讶地发现,父母都在家,此外,还有张偲仪和大概是他的父母的人,以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

不是说在韩国做生意,抽不出空回家的么……?

「哎,偲涵啊,你们可算回来了。」煜离老妈一见到他们三个,立刻激动地扑过来,一把拉住煜离的手,「来,妈妈看看,有没有瘦啊?在那边生活怎么样?宿舍还好吗?有没有和同学好好相处啊?……」

煜离正想好好应付老妈这番激动之情,这边老爸又跑来。

「哎,先让他把东西放下来。儿子,长高了嘛!」

旁边偲涵等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煜离在老爸老妈的「围攻」下,有点脸红。

「伯父伯母想坏了小离吧。」Jason对偲涵说。

「是啊。呵呵,刚才爸妈看到偲仪也差不多呢。」

「哎呀,瞧我,一高兴把正事都忘了。」老妈拍拍头,转过身去,「来,煜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和你爸爸的老朋友,张叔叔和婶婶。」

「叔叔婶婶好。」煜离乖巧地问好。

「小离啊,来,婶婶看看。」美丽的张母笑盈盈地把煜离拉过来,转头对张偲仪说,「偲仪,看看人家小离,大大方方的,又清秀。你们不是同学吗,以后好好跟人家学学。」

张偲仪面无表情地扫了煜离一眼。

「呵,阿文,真不好意思。这孩子性子有点拗。」

「没事没事,偲仪长得白白净净,哪像我家煜离粗手粗脚的。煜离,这是你张家哥哥,和你在同一个学校的。偲仪刚从国外回来没几个月,你在学校要好好照顾他啊。」

「啊。」煜离应了一声,向张偲仪看过去。后者对上他的目光,微微皱了皱眉。

「这是偲仪的表姐,小榭,好像也是你们学校的吧,比你高一年级。煜离要叫人家姐姐啊。」

啥?!表姐?煜离看着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彻底无语。

「小榭姐……」

小女孩娇娇嫩嫩地笑起来,嗲声嗲气地说,「你好,小离弟弟。」

那边两位母亲开始你来我往地聊起家常,两位父亲也开始讨论大道理。

煜离两边都不感兴趣,于是对张偲仪说,「你对这里不太熟悉吧,要不我带你四处转转?」

「小离刚到家,还是好好休息吧。」偲涵说。「偲仪这边还是Jason和我陪吧……」

「不要。」张偲仪冷冷地打断他。

「偲仪?」偲涵皱起眉头。

「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要他。」说着一把拉起煜离的手,跑出门去。

 

「那个,你想去哪……?」煜离看着前面比自己略矮,不停向前走的张偲仪。手从出门就松开了,大概是他看出来煜离没有想反对他的意思。

「河边。」

「方向错了啊。」

张偲仪脚下一顿。站在那里不动了。

「想去河边的话,我带你去吧。」煜离拉起他的手,往河边的方向走去。

 

煜离的家乡里,有条河。大概是长江的支流。河边常有小孩子玩耍。原本岸边是个铺着石板的斜坡,因为近几年溺水的小孩数量增加,因此距河水有一段距离的河岸上,围起了一圈围栏。围栏上有个小门,不过一般小孩子是不允许越过围栏到下面去的。

煜离和张偲仪靠在围栏上,望着前方的河水。

感受着湿润的风,煜离闭上眼睛。不是很冷的冬天,水独有的清香随风飘来。像这个城市的生活一般,舒适又松散。

「小离……」耳畔传来轻轻的呼唤声。

煜离睁开眼睛。张偲仪显然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被煜离听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唔……可以叫你小离吗?我听我哥他们那么叫你……」

「当然可以。」

「那也叫我偲仪就可以了。」

「好。」

「……那个,谢谢你。」

「啊?」

「明明很累,却陪我出来。」偲仪说。

「呵,也没什么。」

「这条河……」

「嗯?」

「没什么。」偲仪微笑着,水晶娃娃般精致的脸因为这笑而越发迷人,「只是看到这条河,就好像看到一个故人。」

 

「哎,你们两个怎么现在才回来了啦!」走进家门的时候,小榭姐姐站在那里,有点不满地叫道。

「怎么啦?」偲仪拉长声音答她。

「是旅行的事情了啦!现在大家都在一起商量呢!就缺你们两个了!」小榭姐姐嗲嗲地说,「还愣着干吗?不知道快点跟上来吗?」

……怎么看,也不像是高二的女生。

「知道了。」偲仪和煜离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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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唯拖着迷迷糊糊的煜离出现在老唐的补习班上时,正好差五分八点。

补习班基本上都到的很早——废话,数学组组长的课,谁敢晚来。一进门,煜离就看见丁玥珺大小姐笑盈盈地冲他们招手。

当场一惊,就彻底清醒了。

大小姐身边还剩两个位子,其他都坐满了,二人只得过去坐下。

本来因为一场舞台剧,就都算是半个熟人,因此子唯一落座就很自然地和她攀谈起来。

那神态,岂止半个熟人……

煜离坐在子唯旁边。丁大小姐的笑容漂亮是漂亮,可惜煜离欣赏不来,因此集中精力在这次的数学试卷上。

看着看着走神了。今天早上子唯是怎么把自己叫醒的?毛嘉他们不是说除了闹钟之外,没有人叫得醒他吗?

想了又想,脸「噌」地红透了。

煜离咬咬牙。

这个死小孩,竟然用这种方法……

怪不得做梦梦到吃糖……

「哎?是不是空调开得太热了,钟煜离脸怎么红成这样?」老唐缓缓走来,一句话把全班的注意力全引到煜离身上。

「啊?是吗?」煜离只能装傻,把两只冰冷的手背贴在脸上。「呵呵,可能刚才上楼跑的吧。」

「呵,急什么呀。」老唐慢悠悠地扫了眼表,「大家先把今天发的考卷做一下吧。煜离余光看看子唯,竟然还在和丁玥珺聊天?

莫名其妙地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两个人聊的内容,慢慢从补习班、老唐到了某某人来S城开演唱会,甚至声音越来越低,只能听到丁玥珺清脆的笑声。子唯也在笑。眼睛都笑弯了。

大概是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罢。

老唐走过来,煜离轻轻咳了一声。

林丁二人得到提醒,立刻很用功地埋头试卷。

 

可能是不小心看到煜离脸色不大好,子唯凑上来,压着声音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煜离伸手去拿子唯的笔袋,「尺借我。」

子唯玩笑般地抓住他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凉?」

「冬天当然凉啊。」

「那我手怎么不凉。」子唯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来,我给你焐焐。」

「林子唯,好好做题!下周就考试了!」老唐讲台上一个粉笔头扔下来,正中子唯额头。

子唯吐吐舌头,眼睛是看向了桌面的考卷。可是桌子底下的右手,仍然紧紧握着煜离的左手。

煜离颇为无奈地看他用左手奋笔疾书。

「我从来不知道你用左手也会写字。」

「那当然了。哈哈,我天才吧?」

 

「你们寒假里想做些什么?」课间休息时,丁玥珺问。这次她把煜离也算在谈话内了。

「我么,大概就是打一假期游戏,然后发现作业做不完了吧,呵。」子唯笑道,「煜离呢?」

「要看期末成绩。可能会去旅行,也可能被禁足。」

「呵呵,这么巧啊。」丁玥珺笑起来,「我家寒假也要去旅行呢!说不定我们会遇到哦。」

「你们真开心。我就只能闷在家里了。」子唯说,「啊,对了,煜离寒假要回家去的吧。」

「对啊。」

「那我们不是要三个礼拜不见了?」子唯拍拍他的肩,「大义凛然」地说,「兄弟,走好啊。我会怀念你的。」

煜离一把打掉他的手。两个人你来我往,把丁玥珺逗得咯咯直笑。

「很少看到钟煜离这么活泼呢。」丁玥珺说。

「哎……?是吗?」

「嗯,因为你平时好像除了林子唯之外,都不怎么跟别人说话。」丁玥珺一笑。

……是这样吗?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呵,我们家的嘛!」子唯听了,特自豪地钩过煜离的肩。「那是你不了解他,在我面前他一直这样啊。」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丁玥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兄弟嘛!」子唯说,「我倒觉得你跟林木熙真是关系好到家了。

丁玥珺的笑容暗了一下,随即恢复灿烂,「嗯,我们的关系是不错。」

 

补习班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最后老唐笑盈盈地祝大家考试顺利。

虽然并不真的相信这样一节补习能对考试起到什么作用,可是大家还都虔诚无比地认真听完一节课,巴望着能和考试内容有一丝关联。

不过,用朱落的话来说,如果真的只是为了这次考试而上课的话,考试之前那次课完全不用去——老唐为了避嫌,肯定会讲些与考试完全不沾边的东西。

想想也是,不过没有朱落那样的天才头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下课后三人刚好顺路,就一边聊着天一边向前走。子唯走在煜离和丁玥珺中间,异常活跃。

 

然后,期末考试到来了。

高一第一学期,还是很轻松的时期——因此考完试教室里一片哀号声。

煜离自我感觉还算不错,子唯就不知道怎么样了。不过他一考完就跑过来,谈的尽是些寒假写歌的事情。

自从上次艺术节的失败之后,两人打算自己写歌。

煜离语文成绩不怎么样,可是写点跟考试无关的东西,倒颇有些天赋。

这一学期他写词,子唯谱曲,也写出了两三首歌。不过子唯对作词也很有兴趣,因此寒假里排得满满的,写多少首曲子,做几篇歌词……一样一样地讲给煜离听。煜离笑着听他讲,一边整理书包。

子唯讲着讲着突然停下来。

「煜离,你看完成绩就回家了?」

「是啊。」

「那我去车站送你好不好?」

「好啊。」

抬起头看他,子唯神色间没有一丝不舍,只有快快乐乐。

煜离的心情一下便差了。

 

对于高中生来说,考完试休息的两天一向是「时间如梭」。疯狂地玩着,然后突然发现「咦?!怎么这么快?明天就发表成绩了?!」

男生们这两天泡在网吧里打游戏,虽然学校说过什么「禁止进入网吧」之类的话,不过没有多少人睬他。

到了星期天的晚上,心情就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而一点点变得沉重起来。

明天就要发表成绩了。心里一遍遍默念着。就像是念着喜欢的人的名字,越是告诉自己停下,越是停不下。

晚自修教室外,董峰绕着旗杆转圈圈,一边转一边碎碎念「物理选择题第三题好像错了,最后一题绝对错了,其他题目不敢保证……及格吧及格吧及格吧……」;教室里,孙元在抛硬币,隐隐约约能听见「正面及格反面不及格」之类的话;毛嘉干脆用帽子把头一蒙,趴在课桌上睡觉;最悠闲的永远是朱落——正戴着耳机,一边喝茶一边奋笔疾书寒假作业。

煜离与他们有不同的烦躁。

「怎么这么快就发表成绩了呢……」

好在,考得还不错。

成绩下来了。昨天晚上各位的祈祷不知有没有奏效,反正整个教室看下去什么脸色的人都有。

朱落林木熙当然还是稳坐年级前十,丁玥珺也班级前十,子唯和煜离二十来名,还不错。

看完成绩,朱落去约丁玥珺,子唯送煜离去车站。

煜离无奈地看着子唯的脚步越来越慢。

「怎么了?」

「啊……?没什么。」子唯摸摸鼻子,看了看煜离,「今天一定要回去是吧?」

「是啊。」

「唔……那走吧。」

走了一会。

「……子唯?」

「嗯?」

「这样的速度,我就赶不上车了。」煜离提醒他。

「哦……」子唯脚下加快两步,却又停下来。「我们要三周不见了吧?」

「嗯。」

子唯沉默地看着他,突然用力抱住他。

「……到了现在才感觉,你走了我会很难过。不过……保重。」

「嗯,你也保重。」

 

车子缓缓启动,刚才被珍惜的微小喜悦,也随着子唯渐渐远去的身影而消失殆尽了。

竟然已经这样喜欢他了吗?

这个寒假,看来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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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他做了什么?!他竟然吻了子唯——?!

煜离身体一滞,猛地推开子唯。

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煜离恢复理智,绝望感如潮水般地汹涌而来。

也许,从此以后都会被讨厌吧。

毕竟,是这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低下头,不敢去看他。脚下,已经没有了逃走的力气。

「你……」子唯开口了。

煜离仍然死死低着头。黑暗中难以分辨的唇角,是一抹苦涩的笑。

「哎,算了。」子唯往后一靠,「我就承认了吧。没想到你这么熟练……」

「哎?」                                           

「刚才那个可是我的初吻哦。便宜你小子了!」

这么说……他没有在意?

煜离的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不过……」

什么?

「很奇怪。」子唯抓抓头,「我……好像并不讨厌你这么做。」

哎?

「我以前确实是有过女朋友。不过完全没有想过亲她什么的……那样做会全身不自在。」

子唯想了一会儿,终于以他的方式得出了答案,「明白了!也许因为我们两个是命中注定的好兄弟!」

煜离有种想晕过去的冲动。那边子唯又凑上来,「煜离你呢?觉得……讨厌吗?」

笑着摇摇头,「子唯,我喜欢你哦。」

子唯也笑起来,「我也喜欢你。」

是么……?

谢谢你,我很开心。

明明知道,我们所说的喜欢,有多大的差别。

即使这样,听到你说「喜欢你」,还是难以名状的兴奋与快乐。

我知道你只把我当成好兄弟,我也知道,我们不会有我所期望的结果。

可是,还是希望看到你在我的眼前笑着。

还是希望听到你的声音,感觉到你在我身边。

还是希望,能够亲吻你。

煜离安静地看着他,伴着如水月色。

他轮廓分明的好看的唇慢慢靠近。

煜离闭上眼睛,感觉逐渐靠近的,子唯身上独有的气息。

煜离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吻。

也许,我早就已经陷进去了吧。

所以,即使仅仅是朋友般的亲吻,也并不后悔。

因为,子唯,我喜欢你啊。

 

「你们原来在这啊!快过来,落找你们呢!」董峰的超级大嗓门老远就能听到。

煜离急忙推开子唯。

「他在哪?」

 

联谊在学校的大礼堂,因此教室就被空了出来。

虽然在晚会期间校门不允许学生随便离开,但是还是有讨厌喧杂的人选择躲在教室里。

朱落就是其中一个。

「落……」

回头,子唯、煜离和董峰站在教室门口。

「啊,你们来了。」朱落放下手中的盒子,站起身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呢?」子唯问,「你不是去找丁玥珺了吗?」

「啊,嗯。已经找过她了。」

「怎么样?难道……?」子唯看到他旁边的盒子,话说了一半自动停下。

「嗯。被拒绝了。」朱落无奈地笑笑,「她说很谢谢我喜欢她,但是现在想先想着学习的事情,所以这种事要等到以后再说。」深吸一口气,「就是这样。」

「女生都这么拒绝人。」董峰愤愤不平地接了一句。

「我也知道。但是,被拒绝了果然是不好受啊。」朱落耸耸肩。

「哎,别难过了。走,哥哥请你喝酒!」子唯一把揽过他的肩。

「借酒消愁愁更愁。」朱落一扫刚才苦闷的表情,笑着说,「林子唯你这小孩果然不懂。」

「我决定了,我要发挥坚韧不拔的精神追她!」朱落拍拍子唯的肩,「刚才跟你们闹着玩呢。我怎么可能被女生拒绝了就郁闷成那样!」

「走,喝酒去!」

虽然笑着,眼角却还带着失落。煜离跟在朱落身后,轻轻拍拍他的肩。

朱落回头,看到煜离的微笑,在冬天寒冷的走廊里,那么温暖。

 

圣诞联谊最后在集体的华尔兹舞中盛大结束。

煜离一行未成年人喝酒不小心被班长大人发现,不知应该庆幸还是悲哀班长的性格,最终此事以四人为她卖命一个礼拜告终。

原来是动漫堆积了多年未整理的杂物,社长程闪又属于那种眼不见为净的性格。

女王大人忍耐很久,终于决定彻底打扫一番。

不过依女王的性格,怎么可能亲自整理。这就苦了动漫社的劳动部长——憨厚的孙元同学。说是劳动部,部长加成员一共孙元一人。面对从地面对到天花板的半个房间的各种不知明的物品,身强体壮的孙元也倒吸一口冷气。

好在女王误打误撞抓来四个壮丁,把孙元乐得从头笑到尾。

四个壮丁可就笑不出来了。整整一个礼拜,灰头土脸,与其说是与众多画集和水彩纸搏斗,倒不如说是与灰尘搏斗。害得朱落连打了四个喷嚏。

奋战一个礼拜,终于搞定。程闪热泪盈眶地对着干净得闪闪发光的动漫社,以及整整齐齐排在旁边的德国水彩纸,吐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啊,原来动漫社的真面目是这样的啊!!」

煜离忍不住感叹世道不古,不都是说女孩子最会整理东西的吗,为什么这样的优点,完全没在动漫社的两人身上看出来啊?!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家庭主夫风行。

 

于是,新年就这样轰轰烈烈(?)地过去了。

紧接着,便是期末考试,然后,就可以放寒假了。

只不过,期末之前的几天,通常都特别漫长。

星期六,与煜离同寝室的人回家了。子唯一大早就跑来叫煜离起床。半睡半醒的煜离抄起闹钟就砸过去。

好在子唯反应还算敏捷,一闪身躲开了。床上的人呢,翻了个身继续睡。

「煜离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不睬他。

「起床啦——!!煜离!」

还是不睬他。

子唯无奈地抓抓头。睡得很沉加低血压恶魔,看样子,要叫醒他还真是难事。

「那么,只有这样了。」

子唯轻轻一笑,低下身去。

……

「唔……」果然,煜离忽然从睡梦中睁大眼睛。

抬起身子,子唯笑得一脸得意,「早啊,煜离。」

「竟然打扰我睡觉……」煜离撑起身子,摸索着寻找什么。

「在找闹钟?」子唯的拿着闹钟伸过手来,「在这。刚才你用它扔我来的。」

「啊?是吗?」煜离一脸茫然。接过闹钟,看了一眼,直接就躺下去。「……竟然这么早……」

「喂,不要再睡啦,起来啦!」子唯拉着他的手。

「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今天可是老唐的补习班,不去会死的!」

「啊——?!竟然有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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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七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煜离走在彩色碎花石子铺的步行街上,漫无目的。

步行街是新建的,只有一半有商店,另一半只开了几家咖啡店,剩下的房子都还空着。

也许因为是工作日,步行街上人比较少。向那些店望去,黑洞洞一片。

正巧路灯也坏了几盏。因此子唯不止一次对自己说过,那里绝对适合拍鬼片。

哎,怎么又想到子唯了呢。

煜离有些烦躁。

林子唯林子唯林子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满脑子都是林子唯。

他的眉角、眼睛、睫毛、鼻尖、唇线……闭上眼睛,就分外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

煜离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性向。女生对于他来说,可以是姐姐、妹妹、好朋友,但决不会是情人。

与此一样清楚的是子唯喜欢女生的事实。

煜离深吸一口气。

到底要不要让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讨厌自己?

煜离没有把握。没有把握,所以一直隐藏着。打着「好兄弟」的名目,留在他身边。

单纯、霸道、任性的大孩子,对兄弟可以两肋插刀。

也许,是他对作为兄弟的我太好了,才让我依恋的么?

如果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绝对不是「兄弟」和「好朋友」的感情,他,会不会离开我呢?

或者,还是应该默默地守护在他旁边。以,「兄弟」,的名义。

 

舞台剧结束那天林木熙来看望煜离。

女孩子敏锐得不像话。

正巧子唯不在,煜离捧着杯热水坐在椅子上。

林木熙少有地犹豫地对他说,煜离,能不能问个问题?

煜离说,你问好了。

林木熙看着他问,你……是不是喜欢子唯?

煜离手里的杯子当场就掉了下去。热水洒了两人满身。

林木熙急忙找东西来擦,煜离看着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强扯出个微笑,当然喜欢了,我们是好兄弟嘛。

不是这种喜欢。林木熙看着他的眼睛,煜离,你喜欢他吗?

煜离看着她,似乎没有恶意的样子。

是,我喜欢他。

 

脚步顿住。煜离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片漆黑的路段。

几步远的前面,是一间小巧的咖啡馆。

从落地橱窗看进去,装修十分精致。煜离淡淡地扫过去,却在看到一张面孔后怔住。

绝美的脸,比其朱落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偲仪。

煜离不会认错。艺术节之后林木熙她们还拿了一沓剧照来传阅。

让煜离吃惊的并不是在这里看到他,而是,见到他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他的。

不过,这完全不可能的吧?按照优秀的情报员程闪所说的,他刚刚从法国回来。

嘲笑了一番自己奇怪的感觉,煜离转身回去。

 

最终朱落还是挑了那条第一眼看上的雪白绒毛围巾。软而厚,摸上去舒服的不像话。放在藏青色印花的盒子里,仔仔细细地包装好,系上玫瑰紫的丝带。

即使这样,还是忐忑不安。「煜离,你们觉得她会喜欢吗?」

煜离摸摸鼻子,「我对女生的喜好是一窍不通啊。不过,我想应该会喜欢吧?」

「……可是万一她不喜欢怎么办?」

「哎,干吗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都苦恼到这份上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绝对会注意你的啦!」子唯接过话头。「再说了,斯蒂尔公主的美貌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林子唯你不想活了吗!?」

 

S城的重点高中相比其他城市,要轻松的多。

单就各种活动来讲,可能让其他城市的高中辅导员瞠目结舌——这些学生天天搞这种东西都不学习了吗?!

尤其是活动的工作全部由校学生会负责,辅导员也就是挂个名。

即使这样,就凭煜离学校里千里挑一的生源,学校的成绩依然在市里遥遥领先。

这样校领导们就更乐的清闲,学生会提议的活动,基本上全数通过。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这个姊妹学校间的圣诞节联谊活动。

说是联谊,高中生又能做出什么呢,也不过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联欢一下,逛逛校园,开个晚会。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对于高中生来说,一年也就这一次大家狂欢到晚上的机会,所以最后再发泄一下,也就要回去乖乖准备考试了。

而晚会时校园里各处阴暗角落,都成了情侣们的聚集地。

朱落的礼物,据说要今天晚上送出。不过煜离很怀疑丁大小姐今天晚上是否会腾出空来应付他。

他和子唯坐在位子上,看着台上有点点傻气的节目,思想早就飘到朱落那边去了。

因此在子唯提出偷溜去观察情况时,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不得不提的是,晚上的校园,环境确实好。

没有了白天的吵吵闹闹,只有安静的风声,传来桂花香。

月光再清凌凌一洒,整个校园,便染上了奇幻的气质。

两人不知道朱落的具体位置,只能凭运气地乱走。远远看去,肩并肩,倒像是许多情侣中的一对。

找了很多处,累坏了二人,都没找到朱落。最后只得放弃寻找。情侣们自是不好去打扰,两人挑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

「哎,落也真是的,去哪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子唯闷闷地说。

煜离听了,笑出声,「告诉我们,难道他还想我们去当观众吗?」

「嗯,呵呵,说得也是。」子唯也笑起来,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哎,煜离,你觉得丁玥珺怎么样?」

「嗯……可能比较符合落的审美吧。」

「不就是一个大小姐么。」子唯不屑地说。「顶多也就是温柔了点,长得好看了点。」

「那子唯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我么……?唔……这个问题倒还真没考虑过。」抬头看煜离已经溢出了笑,子唯急忙解释,「至今还没遇到过喜欢的,当然不知道啦。」

煜离没有揭穿他,只是若有所思地说,「嗯,也是。有时候遇到了喜欢的人,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原来是这样的人,跟以往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那煜离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呢?」

「唔……女生么?可爱一点的吧。」煜离随口敷衍。

子唯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笑着拍拍煜离的肩。

后者只能无奈。

沉默了一阵。

「哎,煜离……你……初吻还在吗?」

没想到他会问出这种问题,煜离顿了一顿,随即笑起来。「那你呢?不是说比落还有经验吗?」

反将一军。

「我,这么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怎么可能!」

「哦?这样啊。」

「什么?你不信吗?」

「哪有哪有。」

「那语气明明就是不信。」

「那你这样是心虚了?」

「谁,谁心虚啊。」

「没心虚你解释这么多。」

「你……」子唯一笑,「要不要试试,那不就知道了?」

「好啊。」煜离笑得眼睛都弯了,「你敢就来啊。」

没想到煜离会这种反应的子唯,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呵呵,所以呢,还是继续为未来的女朋友留着吧,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就……唔……」

嘴唇被吻住,煜离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离开他的唇,子唯挑衅地看着他。「怎样?」

「你……」虽然只是轻轻地接触嘴唇,煜离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不会是初吻吧?」子唯见状,更加得意得让人想抽,「不甘心就吻回来啊!」

这小孩……煜离的额上爆了根青筋……惹火上身是吧,好,我就陪你。

反手搂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颈,对着这个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小孩,狠狠吻下去。

 



第三话 温泉旅行……天使降临?!

“咚咚。”

“店长,我进来了。”早晨,阳光正足,嫚君托着一盘新泡的花茶——史蒂芬每天早晨起床前都要喝上一杯,走进史蒂芬的卧室。

“嗯……?”床上的人闻言抬起身来。一张脸犹如古希腊的神祇般英俊炫目,而又散发着野性。左眼湛蓝,右眼火红,性感的薄唇微微张开,深橘红色的长发倾泻而下。被子随着动作从他的上身滑下来,古铜色的肌肤一览无遗。

嫚君猛地停下,险些打翻手里的盘子。

这……这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在店长的床上?而且还,还没穿衣服?!

“唔……”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嫚君的目光从那男子身上移开,然后,她便看到了美丽的店长大人睡眼朦胧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还是一副完全没睡醒的样子。

这……这是什么状况?!嫚君的手又抖了一下。

陌生男子温柔地抚摸史蒂芬的头发,然后伏在他耳边,姿势极其暧昧地开口了:“早啊,史蒂芬。”

那一瞬间,嫚君发誓她看到了店长的头发竖了起来。

史蒂芬猛地转身,立刻清醒。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嫚君见状,迅速后退,拉开房门闪身出去,不忘补上一句,“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回来——!!什么事也没发生!克烈斯你给我马上滚下床去!!!”

 

“咳。”坐在餐桌前,嫚君不自然地清清嗓子。眼前衣着华贵,气质不凡的男子显然就是早上店长床上的那位。此时他正旁若无人地优雅地用餐,俨然一位王族。而店长大人?从他冰霜般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他的心情极度不好。

“还在生气?”男子看着史蒂芬,面带微笑,“没什么的吧,我们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嫚君手里的叉子掉了下来。

“不要随便说些让人误解的话,克烈斯殿下。”史蒂芬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我不认为在深夜突然来访的人,有理由在不通知主人的情况下,就随便睡在别人的旁边。”

……这么说通知就可以了?嫚君手里的叉子第二次掉下去。

“因为我只找得到你的卧室嘛。谁叫你把房子建这么大?”

“我不认为你的宫殿比这里小。”

“好啦,不要生气了,我当时也是看你睡得那么熟不忍心打扰你嘛!”

“哼。”

嫚君听不下去了。这……这怎么听怎么暧昧的对话……!还有那个一向有洁癖,因此与人接触一定要戴手套的店长大人,在床上几乎都与这个人“坦诚相对”了,可是他生气的原因却只是对方没有通知他……?太诡异了!

“店长,这位是……?”

“啊,忘记给你介绍了。”史蒂芬瞪了那男子一眼,“他叫克烈斯·穆勒,是个偏远地区的皇族。”

“偏远地区……”克烈斯的眉毛挑动了一下,“小姐,您好,我是克烈斯。”

“啊,您好,我叫苏嫚君。是史蒂芬店长的管家。”

“你这次来做什么?”史蒂芬喝了一口咖啡,是香浓的拿铁,式神先生——我们姑且这么叫他吧——最拿手的一种。

“找人。”克烈斯垂下眼帘。“我弟弟,吉祥。”

“怎么,你还没找到?”史蒂芬奇怪地看着他,“不是整个魔界都找了?”

“没错。”克烈斯的声音低沉,“但是现在我感觉到,他在人界。”

“要我帮你?”史蒂芬慵懒地用右手托着腮,看着对面俊朗的男子。

“只要你肯。”克烈斯迎上史蒂芬的目光,优雅一笑。

“没问题。只要你付得起委托费,找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克烈斯显然一惊,“你怎么忽然肯帮忙了?”

史蒂芬嫣然一笑,“最近资金短缺。殿下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于是,苏维一进客厅的门就看见史蒂芬满脸得意地坐在沙发上。对面坐着的陌生的深橙色长发的男子正在看一张纸,手部微微颤抖。

“啊,小维你来啦?”史蒂芬冲她招招手。“什么时候放寒假?我们去温泉。”

“下礼拜,不过……温泉?”苏维呆了三秒钟,反应出了最关键的——“你最近不是资金短缺吗?”

“资金短缺?”史蒂芬笑着向对面的男子看过去,“有克烈斯殿下在,怎么可能发生那种事情呢?是吧,克烈斯殿下?您不觉得这份合约相当物超所值吗?”

“真拿你没办法。”克烈斯叹了口气,把手中的合约放在茶几上,掏出钢笔,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您还是一样的果断呢。”史蒂芬打了个响指,合约“啪”地消失在空气里,连一丝反悔的机会都不给克烈斯留。

“……我可以把它当成是赞美?”

“当然。”史蒂芬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大大的弧度。

 

一周后。

“没想到竟然是这里的温泉。”苏维还未从刚刚兴奋的余韵中平静下来。“是方若绮和黎华拍过戏的温泉哎!!”

“你就这么喜欢他们?”袅袅上升的热气里,嫚君笑着说。

“嗯!很少会有人不喜欢黎华吧。总觉得他身上像是有着吸引人的魔力似的。”苏维把半张脸埋在水里,吐了个水泡,又浮上来。“我还算好的,你没看到我们班那些女生一听到黎华的名字的激动样。反正,我最支持的还是萧依莉了!”

“就是那个病美人?”

“哎?嫚君你也关心这些的?”苏维惊讶地盯着这个樱花树精灵。虽然从外形上看它和人类没什么区别是没错啦……

“当然了。”嫚君拢拢头发,“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常的花季少女啊。”

少……少女?苏维小小地抖了一下,不过显然反驳一个几百岁的少女不是明智的选择。

“小维比较喜欢病弱型的?”

“倒不是因为这个。”苏维乖乖回答,“我觉得她有种独特的气质,类似于不食人间烟火,但又没有那种特别清高的距离感。嗯,嫚君你呢?”

“我?”嫚君甜蜜地笑了,“我喜欢……陈奕夫。”

“……啥?!”

 

“果然还是私人温泉最好了。”史蒂芬眯眼靠在石头上。“最受不了一群人一起的温泉。”

“你现在的样子像只猫。”克烈斯靠在史蒂芬旁边,欣赏他盘起来的长发。

史蒂芬瞥了他一眼。“你现在的眼神像狐狸。”

“多谢夸奖。”克烈斯微微一笑。

“很久没有像这样在一起了吧。”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嗯。”史蒂芬应了一声,闭起眼睛。

热气蒸腾,温暖的泉水轻轻作响。沉默了半响,克烈斯开口了:“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史蒂芬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落寞。“你呢?这段时间。”

“看来,我们都还停留在原地啊。”克烈斯笑起来。

“你笑得很难听。”史蒂芬皱起眉头。

“要是懂得放手,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吧。”克烈斯游到史蒂芬身前,轻轻抚平他的眉尖,在那里温柔地吻了一下。

克烈斯的呼吸,淡淡的清香。史蒂芬微微抬头,直视他近在咫尺的双眸。

“你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穆勒家的私人温泉,位于远离城市喧嚣的郊区,是上代穆勒王建来给皇子疗养的地方。到了现在,除了族人冬季会定期来渡假之外,也对一些亲友开放。知名导演王瑞恩就是一个例子。年初上映的,由方若绮和黎华主演的大片就曾在此取景。

除了温泉之外,这里还配有王族的厨师,以及各种传统穆勒风格的房间。

“这是特别为各位准备的我国特色的菜肴,请慢慢享用。”身穿黑色侍者服的男子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让苏维很是不知所措。

“好了,你退下吧。”克烈斯点了点头。

“是。”

“那个……”苏维看了看面前三人,好像都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可是,可是这种电视小说漫画中才能见到的情节,要一个正常的女高中生怎么接受啊?!

史蒂芬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转过头来, “也不用太拘束。反正他们家管家不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对不起,打扰各位了,一位姓萧的小姐想要见史蒂芬先生。”

“萧……?”克烈斯皱皱眉头,“她现在在哪?”

“臣下已经让她在偏厅等待。”

“是依莉吧。”史蒂芬站起身来,“请马上带我去见她。”

“这……”掩饰住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克烈斯微笑着说,“也没有那么急吧,先用完餐再去?”

“不了。穆勒家的菜我也不是没吃过。”史蒂芬忽略掉他的不悦,“依莉的事情比较紧。小维,你们之后也来找我吧。”

 

“依莉,”史蒂芬快步穿过拱门。“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洛杉矶拍片吗?”

沙发上,坐着一个气质高雅的女子。一头浅棕色的微卷长发披在脑后。脸上表情柔和,却因为过于苍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清高气质。

“史蒂芬。”女子缓缓站起身来,“我想我那里的Silver不够了。”

“怎么会?你上次不是买了一年份的吗?这才几个月……?”

女子表情黯淡地摇摇头。

“最近好像魔力波动特别厉害。”

“这倒也是。”史蒂芬皱起了眉头,“不过你不应该来这的。这可是穆勒家的温泉,对你的身体没有一点好处。”

“我也知道。”女子说,“可是正好你在这。”

“你……还是不打算回去吗?这样勉强撑着,总有一天Silver也会没有任何效果的。”

“……我知道。”女子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出奇的坚定的表情,“可是,你知道,史蒂芬,正如你,我也有我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如果我的身体状况像你这样,我绝对会马上回去。”史蒂芬毫不留情地说,“女神不会希望任何族人在这种情况下还存在迷惘。”

“不是迷惘。”女子走到窗边,闭上眼睛,“正是因为下定了决心,才绝对不会改变。”

“我可以知道你留下的原因吗?”

“是因为我在演艺圈的事业。”

“你的眼神不是这么说的。依莉,到了现在,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

“……”

Silver。正如我们都在魔法学校学过的,翼族的强力缓适剂。所谓的缓适,就是只能减轻症状,而无法彻底治愈。在你之前,我从没见过谁把Silver当饭吃的。”史蒂芬冷冷地说,“已经病成了这样,还要坚持留在人间界。女神如果知道,我到现在还不问任何理由就给你大量的Silver,恐怕我们谁也不会好过吧?”

“……”

“依莉,给我你真正的理由,任何我都能接受——除非你说你爱上了一个人类。”史蒂芬调节气氛地打趣道。

“你猜对了。”女子脸色阴沉。“我爱上了一个人类。”

 

“依莉……?姓萧?难,难道是萧依莉?!”苏维拉拉旁边的嫚君,激动地说。

“按照这种逻辑应该没错。”克烈斯笑着回答。

“演艺圈的萧依莉?!翱翔天际经纪公司的萧依莉?!”苏维已经开始尖叫。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史蒂芬的私生活一向不喜欢我过多过问。不过如果你想找他们的话,他们应该在会客室。”

“啊啊啊!史蒂芬竟然认识萧依莉!”这边苏维已经完全进入狂热状态。

 

“……是金皓薰?”史蒂芬沉默了一阵,说。

“你怎么知道?”萧依莉惊讶地问。

“果然。”史蒂芬看着她,“因为你每次都会提到你的经纪人如何如何。”

“是么……?”

 

——咚咚!

“史蒂芬,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克烈斯的声音。

“请进。”

 

门推开的那一霎那,苏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黄昏的金黄色光芒从窗口射进来。被金色包围着的,是漂浮在半空的美丽女子。巨大的雪白羽翼在光芒中显得无比圣洁。

天使!这就是天使吗?

苏维惊呆在原地。

“啊,我似乎不应该进来。”克烈斯看见那个美丽的天使,顿了顿步子。

“依莉,他不会伤害到你的。”史蒂芬站在天使旁边,仰头对她说话。

天使戒备地看了克烈斯一眼,慢慢降落。随着她的降落,身后的翅膀也渐渐消失了。

“是克烈斯殿下吗?失礼了。”

而苏维,在看清天使的长相后,立刻石化。

啥——?!萧依莉是天使?!

 

“啊,所以我已经说了,所谓的天使是人们想象出来的,事实上,长成这样的种族只有翼族罢了。”史蒂芬一行人坐在榻榻米上。依莉正带着迷人的微笑和嫚君不知道讨论什么,克烈斯殿下坐在史蒂芬旁边,视线没有离开过他。史蒂芬正在给苏维解释各种她所不理解的事。

“……翼族?也就是说,依莉小姐不是人类?”

“没错。”

“……我还是无法接受……那么,也就是说,除了人类和精灵,还存翼族?但是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

“因为翼族住在被称为天界的地方,就像是魔族住在魔界,人族住在人间界一样。这三个世界的空间是平行的,不出意外的话,不会交错。因此人类无法到达天界和魔界。”

“天界、魔界什么的……是不是就是类似于天堂和地狱的地方?”

史蒂芬看看克烈斯的表情,笑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即使人类死了以后,灵魂也无法进入天界或魔界。”

“哦……等等,那为什么翼族可以到人间来?”

“嗯,因为除了人类之外,其他的种族都会使用魔法。有一种魔法叫空间魔法,用它可以往返于各个世界之间。因此人类无法去其他世界,但是高等的翼族、魔族可以到人间界来。其实很多翼族、魔族都混在人群中,平时就是普通人的样子,只有遇到危险时才会恢复原始形态。”

“可是依莉小姐刚刚……”

“那是因为他。”史蒂芬不满地指指克烈斯,“他身上浓烈的高等魔族气息刺激到了依莉。”

“呃……翼族和魔族是对立的吗?”

“可以这么说。”克烈斯说,“两族都是从小就被灌输这样的理念。”

“可是克烈斯殿下和依莉小姐现在不是相处的很好吗?”

“那是因为我在这。”史蒂芬挑挑眉,“他敢伤害依莉试试?”

“呵呵,当然不敢。”克烈斯笑道。

“那……最后一个问题。”苏维说:“我……可以和依莉小姐合影吗?!依莉小姐,我是您的忠实影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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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落恋爱了。
煜离得知此事时,如子唯预料般地彻底石化。
什么样的人,能让那个美丽又骄傲的朱落着迷?
林木熙不可能,女王大人朱落躲还来不及;程闪更加不要提,表面上温温和和,其实林木熙那些稀奇古怪的主意她全都是幕后主谋。
想来想去,也只有……
「……丁玥珺。」
果然。
煜离按按额头,想来想去,也只有班花丁大小姐一人。
美丽娴淑温婉可人,完全合了朱落的胃口。再加上舞台剧排练的频繁接触——尤其是旁边两个女生的对比之下……
怪不得他这几天一直有些不对。
不过……「她知道吗?」煜离问。
「当然不知道。」朱落闷闷地说,「我连怎么告诉她都不知道。」
莫非以前被别人追求习惯了么?煜离无奈地心想。
子唯把胳膊搭在朱落肩上,「哎,这种事情就要哥哥教你啦!」
「一边去,你还比我小半年呐!」朱落甩开肩上的手臂。
「不过显然我比较有经验~」子唯往椅子上一坐,得意地看着朱落。
「哦?」煜离挑眉看他,唇角带一抹含义不明的微笑。
「呃……要不,圣诞节先送个礼物试试?」
「唔……那么送什么呢……?」
于是,三个连初恋还都是一片空白的高中男生,持续讨论中。
同寝室的董峰同学很自然地被驱逐出境。

比恋爱还重要的,自然是期末考试。
朱落成绩年级前十没问题,子唯和煜离的文科就比较危险。
毛嘉是语文课代表,但是,并不是说语文课代表就一定语文好,正如物理课代表董峰物理爆烂一样。孙元成绩很平,很平的意思就是没一门好的。
因此到了期末考试前夕,男生宿舍就经常能听到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上一个诸葛亮。
就在毛嘉被孟子老儿拖住鞭挞到体无完肤还在背着「吾善养吾浩然之气」时,这句话,就像是救世的明灯闪过他的脑海。
「各位!我们来集体复习吧!」
六个人各自偏科不同,讨论下来全票通过。
朱落天才头脑,自然担当了重要的「辅导员」角色。董峰在拼物理题,用他的话说是「我定要赢回物理课代表的面子来呀!」孙元、毛嘉聚在一起互背古文。子唯和煜离对着英文单词发呆。而朱落同学,泡了杯咖啡,坐在窗边,慢悠悠地翻着本杂志。
煜离环顾四周。星期六下午的自习教室很空,几乎就他们几个人。
子唯还在默念着「倒装不倒装部分倒装全部倒装否定倒装……」,一边念,眉毛一边皱起来。
前天煜离写了首歌。子唯看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
看完对煜离说,「煜离,你真厉害,不过太伤感了吧。暗恋一个人,真的有那么痛苦么?」
煜离摇头微笑,「没试过怎么知道。」
然后子唯笑起来,「哎,干脆我们哪天试试!」
「落,你看的什么?」思绪被打断,子唯已经停止了「默念记忆法」,伸手去抢朱落的杂志。
「没什么啦。」朱落迅速往身后一藏。「看看有什么好玩的礼物。」
「哎?落圣诞节想送我们吗?」董峰纯真地看着朱落。
硬是咽下几乎脱口而出的「当然没你们的份。」朱落看着这双纯真的眼睛三秒,转向煜离求助。
「哎~~我可是绝对不会把情人看的比兄弟重。」子唯笑着往椅子上依靠,腿翘了起来。
「这对男人来说是不可能的吧。」煜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咦?你们在说什么?」董峰继续保持旺盛的求知欲。
「我们说物理老师说这次考试要考整个学期学的东西而且重点是力学!」
「哎?!落?!真的吗?!天哪!!要死人了——!!」

第二天物理老师果然宣布考试重点。董峰听完更是把朱落推崇为神人。煜离私底下向朱落考证,结果后者眉毛一挑,「当然是随口乱编的咯!」
……罢了。无良到朱落的分上,也是一种境界。
放学朱落拉煜离和子唯去挑礼物。
学校附近很是荒凉。买个别致些的东西,要走半个小时的路。
三个人体力倒也好,一边走着,还能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初冬的天气还算温暖。
煜离听着旁边两个人叽叽喳喳,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眷恋感。
要是一直都能这样走下去,该多好。

给丁玥珺的礼物朱落挑了一个钟头。从围巾到玩偶到像框再到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总是不满意。
子唯推推煜离,「看样子,这回落说不定认真的。」
煜离点点头。看着朱落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围巾上。
其实落是个细腻的孩子啊。煜离暗自微笑。
不像某些人……
「哎!煜离,你看这个章鱼怎么样?要不下次买给董峰当生日礼物,长得跟他真像!」子唯兴奋地拉着他的胳膊。
唉。
恋爱么……?
也许,自己的恋爱不会有结果了吧。
想到这里,心情就会立刻沉下去。
想到这里,再看到子唯,就完全无法融入到他们的快乐中去了。
「你们先挑着,我去外边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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